一人的遭遇

王朝百科·作者佚名  2010-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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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苏联电影

卫国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春天。索柯洛夫领着一个小孩从田野的尽头沿着一条小路走来,他见到路旁停着一辆吉普车,司机在一片倒下的篱笆上坐着。遇到一个同行,索柯洛夫感到特别亲切,他打发孩子到河边去玩,自己就在这位陌生的朋友的身边坐了下来,和他一起抽着辣烟叶,聊上了。他们俩不仅是同行,而且战争期间也都在前线开车。索柯洛夫不敢回首往事,那些年月,他受尽了苦难。每当夜里不能入眠的时候,他禁不住要呼喊:“……生活啊,你为什么要这样的折磨我?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他絮絮叨叨地向这位初见面的朋友谈起了他的遭遇:

索柯洛夫的故乡是沃龙涅什,他生于1900年。国内战争时期,参加过红军。在饥饿的1922年,他上库班给富农当过牛马。过了一年他从库班回到家里,家已不存在了,亲人们都已饿死。索柯洛夫到一个建筑工地上去当了木工。

一天,几个姑娘到工地上来看这些小伙子们盖房子,一个名叫伊琳娜的姑娘与索柯洛夫相爱了,不久他们就结为夫妻。婚后的生活平静而幸福,伊琳娜对丈夫体贴关怀,索柯洛夫认为“天下没有比她更漂亮更称心的人了”。伊琳娜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孩子们都是又聪明、又勤快。这个普通的俄罗斯家庭就这样美满地度过了17年,都没有留神日子是怎么过去的,一切就像在做梦似的。

儿子阿纳托里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一天,他正在屋顶上钉椋鸟巢的时候,邻居伊凡·季莫费耶维奇送了一张报纸来。原来,报上登了阿纳托里的照片,称他为“有才能的少年数学家”。这一天成了索柯洛夫家里的大喜日子。但就在这时候,战争爆发了。

人们拥向车站,去给上前线的人送行。伊琳娜呜咽地哭着,阿纳托里和两个妹妹站在一旁。索柯洛夫马上就要上车了,他让伊琳娜对他说一句告别的话,并让她坚强一些。伊琳娜哭着说恐怕这一辈子她再也不能跟他见面了。索柯洛夫责怪她提前在给自己送葬,把她推了一下。从此直到他生命的结束,他都不能原谅自己,就为了当时推了她一下。

一片战争的景象,田里的谷物在燃烧,索柯洛夫驾驶着汽车在敌人炮火狂轰下急速穿行。路已经被炮火封锁住了,但他答应连长要冲过去。敌机从他身后朝汽车前面的道路俯冲下来,响起一阵阵炸弹的爆炸声。索柯洛夫顿时觉得天地旋转起来,昏迷过去。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旁是一辆打烂的汽车。两个德国自动枪手的身姿仿佛在雾中飘动着,他们搜他的身,抢走他的皮靴,把他押解到战俘的行列中去。德国鬼子拿战俘取乐,还让战俘唱歌给他们听。晚上,战俘们被安排在教堂里过夜,德国鬼子宣布:夜里任何人都不准从教堂里出去。战俘中的一名军医关心地为索柯洛夫治愈了脱臼的胳膊;战俘谢苗契金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他不愿亵读圣灵,非要违禁走出去大便,政委去拦阻他,门外打来一梭子弹,两人都倒毙在地。战俘克雷日汉夫打算第二天向德寇供出谁是共产党员,谁是犹太人。索柯洛夫无意中听到之后,和排长一起把他掐死了。第二天,军医、排长,还有好几个战士都被敌人用机枪扫射,英勇牺牲。索柯洛夫和难友们一起挖掘墓穴,准备把同伴们的尸体埋葬。正在继续挖掘的时候,索柯洛夫乘德国鬼子不备,从坑里爬了出来,悄悄溜走。他在小树林里飞跑着,跑呀,跑呀,眼前出现了一片燕麦地,他爬过去,折断麦穗,用手掌揉落麦粒,放在嘴里猛嚼。他躺在麦地上,听着鸟雀的鸣叫,嚼着麦粒,面对迎风飘动的麦浪,感受到获得自由后的欣喜和舒展,不由打起瞌睡来。忽然,从远处传来了犬吠声,两条狼狗出现了。德国鬼子骑着摩托车追来,又把他抓回集中营去了。

在被俘的两年中,索柯洛夫被撵东撵西地什么地方都去过了。他到过萨克森;在硅酸盐工厂里做过工;到过鲁尔;在煤矿里推过煤车;去过巴伐利亚。挖土的活儿累得他腰酸背痛,他还到过绍林吉亚。德国的土地上还有哪儿他没有去过?从寇斯特林城郊集中营,他又被转移到第14号集中营,那里的头子摩勒能讲一口流利的俄语,他每天要轮着班打一队人。

战俘们在采石场干苦活,用铁锤敲开石头,再把石头搬到山上去。索柯洛夫曾对伙伴们说过:“他们要我们每人采四方石子,其实我们每人的坟上只要有一方石子也就足够了。”这话不知怎么被传到了德寇耳中,索柯洛夫被叫到了集中营头子办公室。德国人摆着满桌的酒菜正在庆贺他们占领了斯大林格勒。摩勒说要亲手枪毙索柯洛夫,在处死他之前摩勒先赏了他一杯酒,还给了他一块夹肉面包,但索柯洛夫说他通常只喝一杯酒是不吃东西的,他连着喝了三杯,才咬了一小口面包。摩勒赞赏他勇敢,夸他是个真正的俄国军人,声称自己“尊敬值得尊敬的敌人”,他赦免索柯洛夫一死,又赏了索柯洛夫一个面包、一块咸肉。索柯洛夫把这点可怜的食品平分结伙伴们吃了。

忽然,车站的建筑物上挂着丧旗,原来,德寇在斯大林格勒被打得全军覆没。索柯洛夫又被分配去给一个少校军衔的德国工程师开车。一次,他给这个胖少校开车出去,路上见到一名德国下级军官边走边哼着小调,索柯洛夫下车剥了他的上衣,又上车把熟睡着的胖少校绑到座位上。他开着车子从战壕旁急驶过去,战壕里的德军叫他停下,他不理会,一个劲儿地朝着田野开去,汽车绕过铁丝网,穿过树林,一直开到苏军阵地。他把胖少校连同他的公文皮包转交给了苏军指挥官,使苏军获得了重要情报,比20个“舌头”更宝贵。苏军一名上校让索柯洛夫先到医院疗养一下,然后给他一个月假,叫他回家去看看,等他假满归来,再给他分配工作。

索柯洛夫回到了家乡,他的住处已变成了一个大弹坑,里面灌满了水,还可以看得见椋鸟巢、铁床。在1942年6月德寇大轰炸的时候,伊琳娜和两个女儿都遭了殃。儿子在工厂做工,才幸免于难,当天夜里他就主动上了前线。邻居伊凡·季莫费耶维奇劝索柯洛夫先把儿子找到,等仗一打完,他该给儿子娶个媳妇,自己可以跟他们小两口儿住在一起,干干木匠活儿,抱抱孙子……

索柯洛夫回到部队,仍然驾驶汽车。苏军解放了一个又一个城市。索柯洛夫欣喜地找到了儿子,阿纳托里来信了,他已是大尉,指挥着一个炮兵连,还得了六个勋章和几个奖章。

索柯洛夫正和战友们一起举杯庆贺胜利的时候,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阿纳托里牺牲了。父亲专程去参加了儿子的葬礼。他在远离故乡的德国土地上,埋葬了自己最后的欢乐和希望。

战后,索柯洛夫仍然是司机,他遇到了一个失去所有亲人的小男孩凡尼亚,这孩子到处流浪,走到哪儿就睡到哪儿。索柯洛夫向凡尼亚谎称自己就是他的亲父亲,两个失去亲人的人成了亲人。

索柯洛夫叙述完了自己的遭遇,感慨地对这位陌生的同行说:“我跟他不论怎么是可以过下去的,只是我的心脏震荡得厉害,得换一个活塞了。……有时候,它收缩和绞痛得那么厉害,眼睛里简直一片漆黑。我只怕有那么一天,会在梦里死去,会吓坏我的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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