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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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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

  林黛玉是中國古典四大名著之一《紅樓夢》中最主要的女性人物之一。
  【人物簡介】姑蘇才子林如海與賈敏的女兒,因母親去世,又無親生兄弟姊妹作伴,外祖母憐其孤獨,接來榮國府撫養。林黛玉祖籍姑蘇,住于揚州。先祖曾世襲列侯,父親林如海乃是前科探花,升至蘭台寺大夫,又被欽點爲揚州巡鹽禦史;母親賈敏是賈母的女兒,賈政的妹妹。“詩禮名族之裔”其實是賈政爲兒女擇親時所強調的,林黛玉的出身可謂既有“鍾鼎之家”的尊貴,又不乏“書香之族”的高雅。林如海四十歲時,僅有的一個三歲之子死了,因膝下無子,只有嫡妻賈氏生了女兒黛玉,愛如珍寶。
  黛玉從小聰明清秀,與詩書爲伴,但父母讓她讀書識字,“不過假充養子之意,聊解膝下荒涼之歎。”母親去世後黛玉進京,與寶玉一同深得賈母關愛。不久父親病故,她便長住賈府,逐漸與寶玉相知相愛。雖然她是寄人籬下的孤兒,但她生性孤傲,天真率直,和寶玉同爲封建的叛逆者,從不勸寶玉走封建的仕官道路,她蔑視功名權貴,當寶玉把北靜王所贈的聖上所賜的名貴念珠一串 送給她時,她卻說:“什麽臭男人拿過的,我不要這東西!”。她和寶玉有著共同理想和志趣,真心相愛,但這一愛情被王夫人等人殘忍地扼殺了。林黛玉最後淚盡而逝。
  林黛玉首先是個內慧外秀的女性,“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 態生兩靥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 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 心較比幹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這首詞中盡現了黛玉迷離、夢幻、病態、柔弱、動靜交融的美麗和氣質,我找不到一個更好的形容詞來綜合形容這樣脫俗的美和媚,或者“秉絕代姿容,具希世俊美”,也或者“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 林黛玉之美,還表現在她才學橫溢和濃郁的詩人氣質。
  黛玉天生麗質,心較比幹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卻又作出“爾今死去侬收葬,未蔔侬身何日葬”的詩句,爲何?就是因爲太注重細節了吧,到頭來竟在無奈中香消玉殒,留下千古遺願。
  可惜了,紅顔薄命。
  黛玉——中國古代文學作品中哭得最美的女子
  【判詞注釋】可歎停機德,堪憐詠絮才!玉帶林中挂,金簪雪裏埋。
林黛玉

  這一首即是寫林黛玉和薛寶钗的。
  “可歎停機德”一句是說薛寶钗。意思是雖然有著合乎封建婦道標准的那種賢妻良母的品德,但可惜徒勞無功。《後漢書·列女傳·樂羊子妻》說,樂羊子遠出尋師求學,因爲想家,只過了一年就回家了。他妻子就拿刀割斷了織布機上的絹,以此來比喻學業中斷,規勸他繼續求學,謀取功名,不要半途而廢。
  “堪憐詠絮才”一句是說林黛玉。意思是如此聰明有才華的女子,她的命運是值得同情的。“詠絮才”,用晉代謝道韫的故事。有一次,天下大雪,謝道韫的叔父謝安,對雪吟句說:“白雪紛紛何所似?”道韫的哥哥謝朗(“兄子胡兒”)答道:“撒鹽空中差可擬。”謝道韫接著說:“未若柳絮因風起。”謝安一聽,大爲贊賞(見《世說新語·言語》)。
  “玉帶林中挂”一句是說林黛玉。前三字倒讀即諧其名。從冊裏的畫“兩株枯木(雙木爲林),木上懸著一圈玉帶”看,可能又喻黛玉淚枯而死,寶玉爲懷念她而棄絕一切世俗欲念(玉帶象征貴族公子生活)爲僧的意思。
  “金簪雪裏埋”一句是說薛寶钗。前三字暗點其名,雪諧薛。金簪比寶钗,本是光耀頭面的首飾,竟埋沒在寒冷的雪堆裏,這是對薛寶钗婚後,特別是她在寶玉出家後,只能空閨獨守的冷落處境的寫照。
  “玉帶林中挂”“金簪雪裏埋”這兩句的暗示是指林黛玉和薛寶钗。但有另一種看法:說這兩句暗示林黛玉最後的結局是用自己所系腰帶自缢身亡,吊死在她葬過花的桃花樹林中。而薛寶钗在“四大家族”衰敗之後,爲求生存,淪爲乞丐,被暴風雪凍死,最後的結局是葬身于暴風雪中。
  注:古時多用“玉”字多形容女子及女子所用之物如:玉體、玉袖等,所以在這裏玉帶是指林黛玉所系腰帶。
  枉凝眉
  一個是阆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著他;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虛化?一個枉自嗟呀,一個空勞牽挂。一個是水中月,一個是鏡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淚珠兒,怎經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
  【相關評說】林黛玉和薛寶钗,一個是知府的女兒,一個是皇家大商人的女兒;一個追求完美,一個自雲守拙;這首詩中同時寫
林黛玉

  了林、薛二人,有的人認爲這是體現了“钗黛合一”(《脂硯齋》中關于“钗黛合一”的說法:“钗、玉名雖兩個,人卻一身,此幻筆也。今書至三十八回時,已過三分之一有余,故寫是回,使二人合二爲一。請看黛玉逝後寶钗之文字,便知余言不謬矣”(第四十二回總批));但也有人認爲钗黛合一並不存在,他們認爲,钗黛作爲矛盾著的雙方互爲依存,故而在一首詩中並提林薛這兩個在思想傾向上彼此對立的人物,通過賈寶玉對她們的不同的態度的比較,以顯示抑揚褒貶。
  林黛玉形象從《紅樓夢》面世之日起,就是在被理解和被誤解中度過的。新時期紅學正在呈現出百花爭豔之勢,要正確評價林黛玉,我以爲必須把林黛玉放在她所生活的時代的熒屏上去顯影。不然就始終擺脫不了那個周而複始的被理解又被誤解的怪圈。
  黛玉是中國古典小說《紅樓夢》中的人物。字“颦颦”,名號“潇湘妃子”。潇湘妃子是根據她住的屋子命的名。林妹妹富有魅力的西施式的清瘦之美,更具有絕世的姿容;富有西施“捧心而蹙”、袅娜風流的外形之美,這些都突出了她的悲劇性格之美。 林黛玉的嬌美姿容是迷人的。然而,使她動人心魄、更具藝術魅力的則是她無與倫比的豐富而優美的精神世界。林黛玉首先是個內慧外秀的女性,她對人坦率純真,見之以誠。
  紅樓夢裏各個女兒都精華靈秀獨具其魅,黛玉的美讓人由衷地心疼和愛憐。“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 態生兩靥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 閑靜似嬌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心較比幹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這首詞中盡現了黛玉迷離、夢幻、病態、柔弱、動靜交融的美麗和氣質。
  《紅樓夢》中林黛玉前世爲離恨天上三生石畔一顆绛珠仙草,日見枯萎之時,得神瑛侍者即後來的賈寶玉灌溉,天地靈氣而修成人體,然而僅修爲女體,心中結一份難釋之情,說 若他下世爲人,我也隨他世間走一遭,將畢生眼淚還與他,以報灌溉之恩。後,通靈寶玉下世,這才使整個故事得以發生……
  曹雪芹懷著深摯的愛意和悲憫的同情,用曆史與未來、現實與理想、哲理與詩情,並飽蘸著血與淚塑造出來的林黛玉,是《紅樓夢》裏一位富有詩意美和理想色彩的悲劇形象。二百多年來,不知有多少人爲她的悲劇命運灑下同情之淚,爲她的藝術魅力心醉神迷。
  然而,在百花鬥妍的女兒國大觀園裏,有妩媚豐美的薛寶钗,有風流嬌豔的史湘雲,有文彩精華的賈探春,有美貌不亞于其家姐的薛寶琴,……爲什麽獨有黛玉那樣牽動人的衷腸,甚至有人因她而狂、爲她而死呢?她爲什麽有如此強大的藝術魅力?她究竟美在何處、動人在何處?應該說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根本的一點,則是林黛玉具有一種悲劇美。當人們說《紅樓夢》是一部悲劇時 ,指的就是在封建專制社會裏萬千青春少女的“千紅一哭,萬豔同悲”的共同悲劇。黛玉之悲也是其中之一。真正的悲劇總是動人心魄的,因爲悲劇是將美毀滅給人看。越是美的有價值的人生被毀滅,其悲劇就越壯美,越深刻,越動人。
  爲了突出林黛玉的悲劇性格,還在她出世之前,曹雪芹就用浪漫的筆調、奇特的想象和詩意,創造了新奇絕妙的亘古未有的“還淚”之說,以象征林黛玉是帶著宿根、宿情、宿恨來到人世的。這絕不是宿命論,而是藝術的誇張、渲染和強化。我們第一次見到林黛玉,是她剛剛來到賈府。作者通過鳳姐的“嘴”和寶玉的“眼”,描繪了她天仙似的人品。鳳姐一見就驚歎道:“天下竟有這樣標致人兒!我今日才算看見了!”在寶玉的眼裏,這“袅袅婷婷的女兒”,“神仙似的妹妹”;則別有一種風範和神韻:
  曹雪芹把我們民族的審美積澱進行了新的熔鑄和創造,他把楊貴妃式的豐美賦予了薛寶钗,而把更富有魅力的西施式的清瘦之美給了林黛玉,使林黛玉的形像具有絕世的姿容;作者有意將林黛玉的外貌與西施聯系起來,並將西施“捧心而蹙”、袅娜風流的外形之美賦予林黛玉,還借寶玉之口給她取字“颦颦”,便突出了她的悲劇性格之美。
  林黛玉的嬌美姿容是迷人的。然而,使她動人心魄、更具藝術魅力的。則是她無與倫比的豐富而優美的精神世界。林黛玉首先是個內慧外秀的女性,她“心較比幹多一竅”。她的蒙師賈雨村說,他這女學生“言語舉止另是一樣,不與凡女子相同。”因其母名賈敏,“他讀書凡‘敏’字他皆念作‘密’字,寫字遇著‘敏’字亦減一二筆。”她到賈府時,尚在孩提,卻牢記母親生前的囑咐:“外祖母家與別家不同,……要步步留心,時時在意,不要多說一句話,不可多行一步路,恐被人恥笑了去。”她總是眼看心想,暗暗審視;然其言行舉止,卻又那樣彬彬有禮,適份合度。
  但我們同時也感覺到,她一開始便受到心理上的壓抑。她詩思敏捷,詠白海棠時“一揮而就”。她對賈寶玉說:“你能過目成誦,我就不能一目十行?”的確,林黛玉的聰明在大觀園裏是有名的。
  她善于觸景生情,借題發揮。一次寶玉去看寶钗,正在一個“識金鎖”,一個“認通靈”,不期黛玉已搖搖擺擺的進來,一見寶玉,便笑道:“哎喲!我來的不巧了!”寶钗笑問“這是怎麽說?”黛玉道:“早知他來,我就不來了。”寶钗又問“這是什麽意思?”黛玉道:“什麽意思呢,來呢一齊來,不來一個也不來;今兒他來;明兒我來,間錯開了來,豈不天天有人來呢?也不至太冷落,也不至太熱鬧。”當寶玉聽寶钗說吃冷酒對身體有害而放下酒杯時,正巧雪雁送手爐來,黛玉又一語雙關地說:“誰叫你送來的?難爲他費心。——那裏就冷死我了呢!”雪雁說是紫鵑叫送來的,她馬上又說:“也虧了你倒聽他的話!我平日和你說的,全當耳旁風;怎麽他說了你就依,比聖旨還快呢!”聰敏的颦兒,把她的妒意表達得多麽鋒利而又含蓄,機帶雙敲而又點滴不漏。又一次,寶玉看著寶钗雪白的膀子發呆。這時,“只見黛玉蹬著門檻子,嘴裏咬著絹子笑呢。寶钗道:‘你又禁不得風吹,怎麽又站在那風口裏?’黛玉道:‘何曾不是在房裏來著?只因聽見天上一聲叫,出來瞧了瞧原來是個呆雁。’寶钗道:‘呆雁在那裏呢?我也瞧瞧。’黛玉道:‘我才出來,他就忒兒的一聲飛了。’嘴裏說著,將手裏的絹子一甩,向寶玉臉上甩來。”
  這種機敏,這種諷刺與戲谑,只有林黛玉才能做得如此精純而又天衣無縫。大觀園裏有幾張利害的“嘴”,如鳳姐的“嘴”,賈母的“嘴”,晴雯的“嘴”,尤三姐的“嘴”,紅玉的“嘴”;黛玉也有一張更利害的“嘴”。寶玉的奶媽李嬷嬷說:“真真這林姐兒,說出一句話來,比刀子還利害。”但鳳姐等人的“嘴”與黛玉的“嘴”又有文野之分:鳳姐多是“世俗取笑”;黛玉則顯得典雅俊則。正如薛寶钗所說:“更有颦兒這促狹嘴,他用‘春秋’的法子、把市俗粗話、撮其要、刪其繁、比方出來,一句是一句。”言爲心聲,心慧則言巧。
  其實,林黛玉她對人坦率純真,見之以誠。她尊重自己,也尊重別人。她對待紫鵑,親如姐妹,情同骨肉,誠摯的友情感人至深。香菱學詩,向黛玉請教,黛玉卻熱誠相接,並說:“既要作詩,你就拜我爲師”。純真透明如一泓清泉。她給香菱講解詩的作法和要求,還把自己的詩集珍本借給香菱,並圈定閱讀篇目,批改她的習作,堪稱“誨人不倦”。她待人很寬厚,與人不存芥蒂。史湘雲因把她比作戲子傷了她的自尊,她有點不忿,可一會兒便攜了寶玉的“寄生草”回房,便又“與湘雲同看”。在對待寶钗的態度上,尤見出其天真笃實。本爲情敵,無嫌猶猜。但在薛寶钗對她坦誠相待,予以開導之後,她便開誠布公,肝膽相照,向薛寶钗掏出心窩子的話,並引咎自責:“你素日待人,固然是極好的,然我最是個多心的,只當你心裏藏奸。從前日你說看雜書不好,又勸我那些好話,競大感激你。往日竟是我錯了,實在誤到如今。”此後她待寶钗如親姐姐一般,連寶玉也感到驚奇。
  林黛玉之美,還表現在她才華橫溢和濃郁的詩人氣質。曹雪芹胸中筆下的林黛玉,是一個詩化了的才女;她有多方面的才能:博覽群書,學識淵博。她愛書,不但讀《四書》,而且喜讀角本雜劇《西廂記》、《牡丹亭》、《桃花扇》等;對于李、杜、王、孟以及李商隱、陸遊等人的作品,不僅熟讀成誦,且有研究體會;她不僅善鼓琴,且亦識譜。曹雪芹似乎有意將曆代才女如薛濤、李清照、葉瓊章、李雙卿等的某些特點,融進林黛玉的性格。比如,她代題“杏簾在望”爲寶玉解圍的細節,很易使人聯想到李清照與趙明誠比作《醉花陰》的轶事;“堪憐詠絮才”、“冷月葬詩魂”,則是將林黛玉比晉代的謝道韫和明代的葉瓊章的。但林黛玉又完全區別于曆代的才女,這就是曹雪芹賦予她悲劇命運和叛逆精神的個性特征。不過這種個性特征,在一定程度上,是通過她詩人的氣質和詩作表現出來的。在大觀園裏,她與薛寶钗可謂“雙峰對峙,二水分流,”遠遠高出于諸裙钗,在博學多識方面,可能略遜寶钗;但在詩思的敏捷,詩作的新穎別致、風流飄灑方面,林黛玉卻是出類拔萃、孤標獨樹的。詩社每次賽詩,她的詩作往往名列前茅:第一次《詠白海棠》,她的詩僅次于寶钗和湘雲,名列第三;第二次《菊花詩》中,她的《詠菊》《問菊》《菊夢》得到李纨賞識,贏得第一;第三次與寶钗、寶玉同寫《螃蟹詠》,也得到了寶玉一人的稱贊;第四次蘆雪庭即景聯詩,她才思敏捷,得句僅次于湘雲;第五次填柳絮詞,也僅次于寶钗,得到第二名的好成績。她的詩之所以寫得好,是由于她有極其敏銳的感受力、豐富奇特的想象力以及融情于景的浸透力;即使一草一木、一山一石等極平凡的事物,她只要一觸到,立即就産生豐富的想象;新奇的構思和獨持的感受和見解。尤其可貴的是,她能將自己的靈魂融進客觀景物、通過詠物抒發自己的痛苦的靈魂和悲劇命運。例如她的《白海棠》詩,既寫盡了海棠的神韻,亦傾訴了她少女的衷情。尤其是“嬌羞默默同誰訴”一句,最爲傳神:這既是對海棠神態的描摹,也是自我心靈的獨白,她有銘心刻骨之言,但由于環境的壓迫和自我封建意識的束縛,就是對同生共命的紫鵑、甚至對知音賈寶玉,也羞于啓齒,只有悶在心裏,自己熬煎。這便愈顯其孤獨、寂寞和痛苦。她的“柳絮詞”,纏綿悱恻,優美感人,語多雙關,句句似詠柳絮。字字實在寫已,抒發了她身世的漂泊與對愛情絕望的悲歎與憤慨。尤其她的“菊花詩”,連詠三首,連中三元,藝壓群芳,一舉奪魁。她的詩不僅”題目新,詩也新,立意更新”,而且寫得情景交融,菊人合一,充分而深刻地表達了自己的思想感情。其中“滿紙自憐題素願,片言誰解訴秋心?”“孤標傲世諧誰隱,一樣花開爲底遲?”等句,更寫出了這位少女的高潔品格和痛苦靈魂。此外,像她的《桃花女兒行》、《秋窗風雨夕》、《題帕詩》和《五美吟》等。都寄寓著深意,詩如其人,感人至深。
  這裏要特別強調的,是作爲她詩谶的《葬花辭》.這是林黛玉進入賈府以後的生活感受,是她感歎身世遭遇和悲劇命運的全部哀音的代表作,她以落花自況,血淚作墨,如泣如訴,抒寫了這位叛逆者的花落人亡的哀愁和悲憤。“柳絲榆莢自芳菲,不管桃飄與李飛”,就寄有對世態炎涼,人情冷暖的憤懑;“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豈非對長期迫害著她的冷酷無情的現實的控訴?“願奴脅下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則是對美好理想的渴望與熱烈追求”;”質本潔來還潔去,強于汙淖陷渠溝”,表現了她的高潔的情志和堅貞不阿的精神。至于“侬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侬知是誰?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顔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顔老,花落人亡兩不知。”等未了數句,書中幾次重複,特意強調,並通過鹦鹉也會吟哦的描寫,可知作者是大有深意的:花的命運也即黛玉的命運。這是用熱血和生命寫就的心曲,是與這個罪惡的世界決裂的檄文。它真實地展露了一個充滿痛苦充滿矛盾而又獨抱高潔、至死不渝的心靈世界,凸現的是一種獨立人格的壯美與崇高。《葬花辭》之所以能引起讀者的強烈共鳴,原因正在這裏。
  富有詩人氣質,並且被詩化的林黛玉,詩魂總是時刻伴隨著她,總是隨時從她的心裏和身上飄散出沁人心脾的清香。“無賴詩魔昏曉侵”,這是她的切身體驗。詩,對于她,是不可一日無的。她用詩發泄痛苦和悲憤,她用詩抒寫歡樂與愛情,她用詩表示抗議與叛逆的決心。詩表現了她冰清玉潔的節操,詩表現了她獨立不阿的人格,詩表現了她美麗聖潔的靈魂,詩使她有一種迷人的藝術光輝!可以說,如果沒有了詩,也就沒有了林黛玉。
  林黛玉的精神之美,更集中更強烈地體現在她對賈寶玉的愛情之中。他們的愛情是一種新型的,曆史上從未有過的,屬于未來的愛情。這種愛情的最根本的特點,是建立在互相了解、思想一致基礎之上的,表現得非常純真、深摯、堅貞。林黛玉本是一個“情癡”、“情種”,她爲愛情而生,又爲愛情而死,愛情是她的生命所系。她對賈寶玉愛得真誠,愛得執著,始終如一,至死靡它。然而,焰們的愛情又是在不許愛的環境中發生、發展和生存的,這就難免有痛苦、有不家,甚至要爲愛情付出生命的代價。再加上她詩人的氣質和悲劇的性格,這種被壓抑的燃燒著的愛情,只能用詩和哭來抒發,來傾泄。
  詩,前已敘述;哭,更是林黛玉的家常便飯。她來到人世,是爲了“還淚”。她第一次見到賈寶玉,就是哭,脂硯齋說:“這是第一次還淚。”此後,“不是悶坐,就是長歎,好端端的不知爲什麽,常是自淚不幹的。”林黛玉的哭,分明飽含著現實人生的血肉。哭是她悲劇性格的重要表現形式之一:哭,是她對生活折磨的強烈反映;哭,是她發泄痛苦的方式;哭,是她詩人氣質的種種感受的抒發。質言之,她是爲自己的愛情而哭。愛情曾使她幾死幾生。
  林黛玉死去了,但林黛玉的純美的精神,她與賈寶玉生死與共的愛情,他們所實踐過的愛情原則,她的閃耀著藝術魅力的優美形像,將與日月爭輝,與天地共存;這一形像所含蘊的哲理與詩意,將給予不同時代的讀者以生活的啓示和美感享受。
  再說林黛玉的文學原型
  周高潮
  明末清初“金陵八豔”之一的董小宛和清代中葉曹雪芹《紅樓夢》中的女主人公林黛玉,一個是曆史名人,一個是文學典型,本是兩個不同範疇的人物,但筆者通過比較研究,發現兩者有驚人的相似之處,或爲一家之言:⑴從取名看:董小宛名白,一字青蓮,而林妹妹名黛玉,“黛”通“青”,“玉”通“白”;就是兩人的姓氏也同屬一類,“董”是“草”頭,“林”是“木”旁,草木相依原是一家噢,足見曹氏的良苦用心。⑵從身世看:二人都生長于蘇州,董幼失雙親,被賣到金陵(南京)秦淮河“伎家”;林自幼喪母,寄居于金陵的外婆家——賈府,《紅》書中描寫的黛玉入府更是暗示其“秦淮”出身,林如海臨終時說她“上無親母教養,下無姊妹兄弟扶持”。⑶從經曆看:兩人一生都主要到過蘇州、南京、揚州(如臯清代亦屬揚泰地域)等地;衆所周知董小宛曾經逃難去過浙江鹽官,而林黛玉的父親林如海生前官居“巡鹽禦史”,曹雪芹的祖父曹寅也曾兼過兩淮“巡鹽監察禦使”,分明都是一個“鹽官”!⑷從容貌看:兩人都是一代亂世佳人,董有“冷美人”之稱,林則被譽爲“病西施”。⑸從體質看:董羸弱多病,林更是弱不禁風。⑹從性格上看:兩人均多愁善感愛流淚,有“妙齡三多”之稱。⑺從愛好看:董精曉琴棋書畫,名噪“水繪園”內外;林對詩詞歌文造詣頗深,藝壓“大觀園”群芳。⑻從愛情觀看:董小姐對冒公子、林妹妹對賈公子都是癡心不二,至死不渝。⑼從世界觀看:董十分支持冒辟疆不作二臣、修身守節的行爲;林則對賈寶玉厭惡仕途經濟的言行也很是欣賞。⑽從二人所寄生的環境看:如臯冒府、金陵賈府均是世代官宦之家。有人說曹氏所謂“賈府”實則是沿隱如臯鼻祖賈大夫。⑾從她倆在“群芳”中的地位看:董占“秦淮八豔”之魁;林居“金陵十二钗”之首。⑿從人物典型活動來看:在“葬花”和“焚稿”兩個傳世情節上二人可謂一脈相承。上世紀30年代曾在浙江海鹽雞籠山發現“董小宛葬花處”,2003年9月在海鹽南北湖方家灣一民舍牆內發現一塊“董小宛葬花”石刻古碑。當地傳說:清順治二年(1645年)清兵南下,已在如臯從良兩年的董小宛隨夫君冒辟疆逃難來到海鹽,寄居南北湖畔近一年。當地閨閣之中有在夏天來臨前葬花爲花神餞行的習俗。小宛客居他鄉,寄人籬下,第二年芒種落花時節,不禁觸景傷情,葬落花于雞籠山;又據冒辟疆《影梅庵憶語》所載小宛精心編纂的《奁豔》一書在臨終前被付之一炬。無獨有偶,曹氏在《紅樓夢》中所描寫的“黛玉葬花”的故事情節幾乎家喻戶曉;還有林在病危時也燒毀了自己心愛的詩稿,可謂如同一轍。⒀從最終歸宿看,兩人均是患“女兒痨”(即肺結核病)而香消玉殒。余懷《板橋雜記》中明確記載小宛“以痨瘁死”的死因,這恰恰也成了曹氏筆下黛玉最終的宿命。
  盡管曹雪芹生于1715年,晚于董小宛將近100年,但曹氏生活和創作活動的區域與董小宛大致相同,對耳聞她的相關事迹口碑應當是近水樓台。有直接證據表明;曹氏在《紅樓夢》中還直接襲用了董小宛和冒辟疆的詩。如董的《詠菊》詩原文是:“玉手移來霜露經,一叢淺淡一叢深。數去卻無君傲世,看來唯有我知音。”,而曹氏筆下枕霞舊友的《對菊》詩是:“別圃移來貴比金,一叢淺淡一叢深。數去更無君傲世,看來惟有我知音”。明眼人一目了然。據此,董小姐和林妹妹的上述種種“已有雷同”之處,借用曹氏的語法和現代流行的托詞來說:是“怎一個‘純屬巧合’了得的?!”,故筆者認爲:一代名妓董小宛實質上就是曹雪芹《紅樓夢》中女主人公林黛玉的第一原型。
  【形象剖析】
  一、捧心西子病態美
  在通篇《紅樓夢》中,作者對林黛玉的外在美描寫並未花費太多筆墨。然而就是那著墨不多的描寫卻給人留下了極其美
林黛玉

  麗形象。我們可從開篇的“绛珠仙草”得“受天地之精華,複得甘露滋養,遂脫了草木之胎,換得人形”,這些句中體會到“仙草化身”一種超凡脫俗,得天地精華的清秀非凡之美。一切自然造化都是美的,一草一木俱是,更何況是一株得受天地精華,甘露滋養的“仙草”了!此時作者雖然尚未直接描述黛玉之美,但在讀者心裏,早已對這株“仙草修成的女體”心儀已久了。到此作者已經成功塑造了黛玉一種“清秀靈幻”的美麗形象。
  黛玉初進賈府,作者也未直接著墨來描寫她的外在美,而是巧借鳳姐的嘴及寶玉的眼來看出林黛玉的美。心直口快的鳳姐一見黛玉即驚歎:“天下竟有這樣標致的人物,我今日才算見了!”這話雖未直接寫出黛玉的美麗,卻給讀者在心裏留下了一個“絕美”的形象。我們再從寶玉的眼來看看黛玉的形象:“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態生兩靥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娴靜似嬌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心較比幹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寶玉竟稱她爲“神仙似的妹妹”。筆至此處,一個活生生的“絕美”黛玉已躍然紙上。這便是林黛玉的“外在美”。然而她的“外在美”是“嬌襲一身之病” “病如西子勝三分”的病態的美,就象是個“捧心西子”。
  二、以自尊掩飾自卑
林黛玉

  在這裏,“惟恐被人恥笑去了”的自尊,已經變成了“惟恐被人小看了他去”的自衛。這種自衛,是環境變遷與門第差異在黛玉心靈深處的細微折射。從形景看,不是單沖著周瑞家的,實質是也是沖著薛姨媽與賈府的,她要借送宮花這件小事,稱一稱自己在皇室與侯門家庭稱盤上的份量。這就是問題的實質。
  脂硯齋在批這一段時道:“今又到颦兒一段,卻又將阿颦天性從骨中一寫,方知亦系颦兒正傳。”“天性”雲雲,就是指這種偏執得令別人有點受不了的自尊。最受不得別人傷害的黛玉,卻最肆無忌憚的傷害著別人。然而這位貴族小姐卻萬萬沒有想到,沖著周瑞家的這個奴仆發泄,顯然是有失身份的表現,她想得到的卻恰恰是失掉的,這個細節無疑是黛玉性格底色的點睛之筆,所以脂硯齋才鄭重指出“從骨中一寫”。
  人當然不能沒有自尊,但她自尊心太強了,便會發展成爲小心眼。等到史湘雲說唱小旦的戲子有點像她的時候,林姑娘的微嗔薄譏就變成了雷霆震怒了。不過,她這一次注意到了身份,當時並沒有發作出來,回到住處才連珠炮式地向情人傾泄:“我原是給你們取笑的——拿我比戲子取笑?”“這一節還怒得。再你爲什麽又和雲兒使眼色?你安得什麽心?莫不是她和我頑,她就自輕自賤了?他原是公侯的小姐,我原是平民的丫頭,他和我頑,設若我回了口,豈不他自惹人輕賤呢。是這主意不是?這卻也你的好心,只是那個偏又不領你的這個好情,一般也惱了。你又拿我作情,倒說我小性兒,行動肯惱,你又怕他得罪了我,我惱他,與你何幹?他得罪了我,又與你何幹?”(第22回)在這裏,林姑娘把人格價值與門第價值以及兩者之間關系說得再也清楚不過了。比作戲子猶可恕,而把湘雲看得比她高貴則是不可忍的。雖然這只是她的分析,寶玉並非此意。不過我們不要被黛玉的強詞奪理所迷惑,其實最不可恕的還是把他比作戲子。她覺得自己的身份受到了恥辱,自尊心受到了傷害,所以才發泄了這麽一大堆,這也正是她維護自尊心的一種鮮明的表現。
  其實,對林黛玉來說,自尊與自卑原不過是一對孿生姐妹。前者是後者的外化,後者是前者的內涵。與賈府門第差異,又寄人籬下,使她産生了深深的自卑,她所以要時時刻刻在人前要極力維護她的自尊,是爲了用自尊掩蔽飾她內心的自卑。
  三、小心眼背後有坦誠
林黛玉

  黛玉的小心眼似乎人人皆知,然而還應看到,她的小心眼背後有坦誠。
  林黛玉在沒有與賈寶玉定情之前,她對兩個情敵——薛寶钗、史湘雲有些“小性兒”“見一個打趣一個”,有時簡直到了不太近情理的地步。如薛寶钗生病,賈寶玉去看她,本是合情合理的事情,而黛玉見了,心中不悅,竟說出“哎喲,我來得不巧了!”“早知道他來,我就不來了”。這樣帶刺的話,使薛寶钗和賈寶玉都下不了台。
  然而真率的林黛玉,在她幾乎毫無遮掩地表露著自己的缺點的同時,也在向人們敞開了她那純真無邪的心扉。在她眼中心中,容不得微塵,也不記得微嫌。當她對某人某事有看法時,可以鋒芒畢露地直陳己見,但這只是就事論事,論過陳過之後也就丟在了一邊。正是憑這種待人以誠的直率,她贏得了姐妹們的友情,誰也沒有將“行動愛惱人”的林妹妹當外人。如果什麽時候缺了她,大家也同樣感到空虛與寂寞。她畢竟有一顆晶亮的靈魂。小性兒,尖酸刻薄,只不過是美玉上的小瑕微疵罷了。
  在大觀園裏,她似乎只有與薛寶钗結怨太深了,那是因爲她曾一度將寶钗當自己的情敵。但正是她們後來又“互剖金蘭語”,結成“金蘭契”,譜成了友情中最動人的篇章。她被寶钗善意的批評所感動了,深情地說:“你素日待人,固然是極好的,然我最是個多心的人,只當你心裏藏奸,從前日你說看雜書不好,又勸我那些好話,竟大感激你。往日竟是我錯了,實在 誤到如今。細細算來,我母親去世的早,又無姐妹兄弟,我長了今年十五歲,竟沒一個人象你前日的話教于我。怨不得雲丫頭說你好,我往日見他贊你,我還不受用,昨兒我親自經過,才知道了。比如若是你說了那個,我再不輕放過你;你竟不介意,反勸我那些話,可知我竟自誤了…….”她向寶钗說的一番話,就如一篇深刻的自我反省。說明她往日所以容不得別人的缺點,是因爲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缺點;所以聽不得別人贊寶钗,是因爲他始終以爲寶钗“心裏藏奸”。在這裏,我們看到這位少女自尊得有點偏執的內心世界,又變得虛懷若谷、率真坦誠了。
  四、追求真愛
林黛玉

  林黛玉在賈府十分孤立無援,她惟一的知己是賈寶玉。對賈寶玉的愛情,是她生命之火,一旦失卻這愛情,生命也就終結。
  林黛玉不能離開賈寶玉,更不能失去賈寶玉的心。但是,在初戀階段,他倆若即若離,互相試探,都不肯把真心掏出來。尤其是林黛玉,她在對賈寶玉的真心還沒有充分了解之前,不肯輕易地流露出自己對賈寶玉的戀情,因爲她很自尊自重。這時的賈寶玉,對純潔少女有一種泛愛,對才貌雙全的薛寶钗、史湘雲,更有著明顯的感情波瀾,這使林黛玉無法容忍,她直率地對賈寶玉說:“我很知道你心裏有‘妹妹’,但只是見了‘姐姐’,就把‘妹妹’給忘了。”
  五、正確看待林黛玉的悲劇
林黛玉

  林黛玉畢竟是單純天真的少女,她幻想著與賈寶玉的愛情有朝一日獲得統治階級的認可,配上一個合乎封建禮教的形式,成爲合理的存在。但美好的幻想無所附麗,結局如何,林黛玉沒有賈寶玉那樣樂觀自信。她擔心著“不知將來如何”,更多的是預感到這愛情的悲劇結局。沒有婚姻的愛情是不完整的,林黛玉正是在將愛情發展成爲婚姻上碰到了更大的威脅,也更加顯得無能爲力。
  事實是確實有一團不祥的烏雲籠罩在寶黛愛情上空,而烏雲的制作者就是賈府的最高統治者賈母。賈母對她的“心肝”寶玉的配偶的選擇,是長期萦繞于心的重要問題,賈母對此早已關注,並采取了一些措施。如寶玉的妾的候選人,賈母就選中了晴雯,並把晴雯給了寶玉當丫頭,說:“晴雯那丫頭我看他甚好”,別的丫頭“模樣爽利言談針線多不及他,將來只他還可以給寶玉使喚得”。賈母對寶玉的妾尚且這樣用心,對他妻子的要求就更高了,選擇自然更加慎重了。
  林黛玉的小心眼兒,尖齒利牙,得罪了周圍好多人,失去了友軍。除了寶玉和貼身丫頭紫鵑之外,賈府上下沒有人關心她,也沒有誰替她著想。她還處處不饒人,別人不敢說的話,她偏說。如寶玉和襲人的暧昧關系,大觀園中無人不知,但誰也怕捅破這層紙,只有黛玉敢一語道破,對襲人說:“你說你是丫頭,我只拿你當嫂子待。”她的性格孤傲,如他對王夫人的心腹、怡紅院中的內奸,竟一點也不顧忌,直率的驚人。封建蒙昧主義最野蠻的地方,往往對人的個性施以暴虐和殘害,人性發展加以束縛。在這裏,真實的個性存在本身就是叛逆。
  林黛玉性格上的缺陷掩蓋不了她叛逆思想的光芒。當她的愛情幸福被扼殺時,表現得那樣的勇敢、決絕,她以死向黑暗的社會表示強烈的反抗。至此,她的叛逆性格到了高峰。一個美麗、柔弱、勇敢、決絕的悲劇形象,便深深銘刻在讀者心中,屹立在中國文學史上。
  【性格剖析】黛玉爲何而哭
林黛玉

  一
  有人說《紅樓夢》的主題是多義的,不可以一語指實,這很有道理,但不管怎樣“多義” ,總有一個是基本的;也有人說《紅樓夢》的內在意象和讀者的審美體驗均帶有一定模糊性,很難對審美對象做出精確的質的界定,這也很有道理,但不管怎樣“模糊”,總有一點是明確的;還有人運用各種手段(包括電子計算機)說明前八十回和後四十回的某些差異,這是否也有道理?也有,但不管怎樣“差異”,至少有一點是一致的。這種“基本”的、“明確” 的、“一致”的是什麽呢?即:哭泣。讀者的眼光可以有種種,有人看到了“淫”,看到了 “纏綿”,看到了“病”和“夢”等等,但誰都無法否認《紅樓夢》寫的“哭泣”。大觀園女兒沒有一個不哭的,“千紅一窟(哭)”,“萬豔同杯(悲)”。上至榮貴人元妃,作爲小說人物正面出現時,“嗚咽對泣”“淚下如雨”;下至丫環侍女,無辜罹難而飲泣者比比。真是哭聲嗷嗷,血淚斑斑。梁啓超論《桃花扇》是“一部哭聲淚痕之書”,《紅樓夢》更複如是,皆爲哭泣之作。劉鹗《老殘遊記序》指出,一切優秀文學作品都是在哭泣,浸漬著作家的眼淚。“蓋哭泣者,靈性之現象也,有一分靈性即有一番哭泣,而際遇之順逆不與焉”,又說:“靈性生感情,感情生哭泣”“其感情愈深者,其哭泣愈痛”。劉鹗這一藝術見解無疑是精邃破的而發人深省的然而,《紅樓夢》之哭泣者莫過于林黛玉,“想眼中能有多少淚珠兒,怎禁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海涅詩曰:“從我的淚珠裏,長出嬌花朵朵”。黛玉何嘗不是如此。她那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凝結成一首首美麗動人的詩篇,交織回蕩著她那深切悲痛的愛情心曲和疾憤抑郁的叛逆心聲,了解她的哭泣,才能理解她的性格;抓住她那些光彩閃爍的淚珠,才能映照出全書的主題;亦可領悟到作家的創作契機,並可重新認識一些有爭議的問題。
  二
  黛玉爲何而哭泣,作家創造了一個神話般的“還淚說”。怎樣解釋這個還淚說的現實基因 ?《禮記?檀弓》曰:“哭有二道:有愛而哭之,有畏而哭之。”畏而哭之極爲常見,爲智能低下之哭泣。愛而哭之則是藝術天才冶煉之洪爐,熔鑄建構出無數精妙的文學巨著和感人至深的典型人物。“創作總根于愛”(魯迅),林黛玉就是“愛而哭之”的光輝典範。小說寫她自進賈府之後,就和寶玉一見如故,情投意合,親密無間,“日則同行同坐,夜則同止同息,真是言和意順,似漆如膠。不想如今忽然來了一個薛寶钗”,自此,生活的平靜打破了,心靈的愛河之水翻起波瀾,性格也迅速嬗變。廿三回寫她與寶玉一起閱讀《西廂記》,“ 但覺詞句驚人,余香滿口”,及至聽到《牡丹亭》的動人詞曲,並細嚼“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八個字的“滋味”時,更是“心痛神馳,眼中落淚”。這表明,外界情事的觸發,正在這個早慧而又早熟的少女的心弦上跳動著人生的旋律和愛的顫音,使她由青春的覺醒已進入對人生價值和愛情歸宿的思考,這思考顯然是痛苦的。等級森嚴的賈府,寄人籬下的處境,爾虞我詐的人際關系,尤其是代表著宗法思想、家族勢利和神的意志的“金玉相對”之說,象一座座無形的高山橫亘在愛之路上,使她很快意識到環境和自身、現實和理想的距離,意識到愛的曆程的艱難與渺茫,是愛而不得所愛,但又不能忘其所愛的悲哀。因此,就在這位癡情而又敏感的少女的心理感應上,處處形成客觀世界和內心世界的觸發點,每次觸發都會引起她對現實和自身的省視,引起感情層次的叠加和心理機制的變化,這種觸發和變化一次比一次激漲,哭泣也一次比一次悲怆。“志撼恨而不逞兮,抒中情而屬詩”,于是才哭泣吟唱出那些血淚交進的《葬花辭》、《柳絮詞》、《風雨詞》和《拂琴曲》等等哭泣之作。“ 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這正是由愛的覺醒而啓發了她的人生憂患意識,一種敏銳的失落感襲上心頭。
  三
  所謂“哭泣者,靈性之現象也”,靈性即天賦的聰明才智,也包括人的性格和氣質。靈性高則天姿秀,穎慧敏銳,省視力強,感受力也強,覺悟亦快。明清以來,隨著王學左派和“ 異端之尤”等思想家掀起的以“人學”和人的解放爲核心的新思潮的發展,隨著《牡丹亭》、《西廂記》等情詞淋漓、人欲縱橫的戲曲小說的進入大觀園,一種新的時代氣息也正浮動在“花謝花飛”的廣闊空際,最先呼吸而領會之者也是寶玉黛玉而已。然而,封建堡壘的锢鑰,曆史傳統的沈積,重重壓在黛玉的心頭。這種曆史的重壓和自我萌生的當代意識的沖突,使她表現出對禮教的強烈的束縛感,不自由感,因而産生種種難以複加的愁、怨、感傷郁悶和憤恨。馬克思曾經說過:“當舊制度本身還相信而且也應當相信自己的合理性的時候,它的曆史是悲劇性的”。⑴在這可悲的時代,黛玉表現出頑強的抗爭力與叛逆精神。盡管她還沒有完全跳出傳統的軌道,但至少是在不規則的行走,而且時而迸發出新思想的火花。尤其在男女關系上,閃爍著一種新的“性愛”要求和新的價值觀念,較之那些匍伏在禮教之下,不僅自己受其毒害,也極力爲之說教又去毒害別人的人如薛寶钗等輩,不知高出多少倍。且看第二十九回的一段描寫,黛玉揣度寶玉:你心裏自然有我,雖有“金玉相對”之說,你豈是重這邪說而不重人的呢? 這話說得何等好呵,這真是問題的實質!一部《紅樓夢》一曲寶黛愛情的悲歌,可以說自始至終都是在“金玉姻緣”和“木石姻緣”的交織沖突中演進的。前者以“天理”自命,以客觀物的配合爲基礎;後者以“人欲”自命,以人的主觀感情爲基礎。前者是倫理的,後者是人性的。再如第四十五回,寫到夜間下雨,寶玉要從黛玉那裏回去:黛玉聽說,回手向書架上把個玻璃繡球燈拿下來,命點一枝小蠟,遞與寶玉道:“這個比那個亮,正是雨裏點的。”寶玉道:“我也有這麽一個,怕他們失腳滑了打破了,所以沒有點來。”黛玉道:“跌了燈值錢呢,是跌了人值錢?怎麽忽然變出這‘剖腹藏珠’的脾氣來! 這些開啓黛玉的心扉之處,散發出一種芬芳的氣息,其心地何等之純淨而美好!正是這種覺醒了的人的價值觀念,所以她摯著地追求著實在的人生和真正的愛情,熱戀著“心情相對 ”的“知己”。紫娟告誡她:“萬兩黃金容易得,知心一個也難求!”這正符合黛玉的思想。她多次聲稱自己“一無所有”,“比不得寶姑娘,什麽金哪玉的,我們不過是個草木之人罷了”,並明確對寶玉說:“我那裏能夠象人家有什麽配的上你的呢?”(第二十九回)這些雖是氣話,也是真話。有時寶玉誤解了她,說她“多心”(有的讀者也這樣誤解她),可是她回答得很好:“我爲的是我的心”(第二十回),這“心”,就是人格和尊嚴和感情的真摯純潔,不允許摻有任何雜質。然而,這種覺醒了的意識,這種美好的理想與合理的要求,卻爲那個時代所不容,她那皎潔的性格也和那個龉龊的貴族世家格格不入,愛之路上不僅荊棘叢生,更是風刀霜劍交架。所以她的哭泣也是一種夢醒了之後無路可走的悲哀,這是她精神痛苦的主要形式。因而,她常常感到孤獨、寂寞、無援以助,並渴望爲人理解而求其友聲:“醒時幽怨同誰訴?衰草寒煙無限情!”“嬌羞默默同誰訴?倦依西風夜已昏。”“滿紙自憐題素怨,片言誰解訴秋心?”“孤標傲世偕誰隱?一樣花開爲底遲!” 因而,她感歎人生竟象草木那樣凋零失落,也象諷忽的柳絮那樣無所憑依:“歎今生,誰舍誰收!嫁與東風春不管:憑爾去,忍淹留!” 因而,在極度痛苦之時,感情升華的理性意念借幻想的羽翼飛騰了:“願侬此日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天盡頭!何處有香丘?未若錦囊收豔骨,一杯淨土掩風流,質本潔來還潔去,不教汙淖陷渠溝!” 這都是一個無路可走的覺醒者的哭泣心聲。
  四
  所謂“感情愈深者,其哭泣愈痛”,在黛玉來說,即愛得愈深,哭泣愈痛,愈是寶玉向她表示出真正愛情的時候,她愈是傷心落淚,不能平靜。黑格爾說:“生命的力量,尤其是心靈的威力,就在于它本身設立矛盾,忍受矛盾,克服矛盾。”⑵所以這種愛而不得所愛但又不能忘其所愛的矛盾與苦痛,經常使她反常與失衡:“眼空蓄淚淚空垂,暗灑閑抛更向誰 ?尺幅鲛绡勞惠贈,爲君那得不傷悲!”“抛珠滾玉只偷潸,鎮日無心鎮日閑;枕上袖邊難拂拭,任他點點與斑斑。”當感情流量超過神經負荷時,心理就易失去平衡,所以“蛇影杯弓 ”“癡魂驚惡夢”,哭泣變成夢魂的驚悸。在長期禁锢郁積于內心深處的欲望和憤懑在失衡時的自然爆發就産生了“我問問寶玉去!”的反常行動,但這反常之中又蘊含著正常的人性,是正常人性被窒息的反常行動。最後,生存失去支柱,所以“焚稿”、“斷癡情”、自戕。世界的存在既是如此荒誕、醜惡、無道理、無人性,那麽生命又值得活下去麽?她已不是曆史上閨怨詩詞中的女性那樣自哀自憐與無可奈何的逆來順受,而是明知世途險惡也甯肯將人生的支點選置于個人感情的你我,也不肯喪失人格的獨立與尊嚴而對家族實力附會攀緣。她的人生道路、戀愛心態早就表明:苟勿愛勿甯死!早就意識到並准備了一條自殺之路。“ 爾今死去侬收葬,未蔔侬身何日喪?侬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侬知是誰!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顔老死時。”魯迅論賈寶玉說:“他看見許多死亡”,“先有可卿自經;秦锺夭折;自又中父妾厭勝之術,幾死;繼以金钏投井;尤二姐吞金;而所愛之侍兒晴雯又被遣,隨殁。 ”這些死亡,寶玉看見了,不用說,黛玉也看見了,所以她對“黃土隴中,女兒命薄”異常敏感。隨著愛情的發展,自我意識的深化和對現實醜惡的省視,在黛玉面前展現的種種幻影都變成了無數病痛、破敗、幻滅和死亡。在那“千紅一哭”“萬豔同悲”的罪惡淵薮,“女兒薄命”是普遍的,所以她眼前無非是一片墳墓和死場。“白骨如山忘姓氏,無非公子與紅裝”,“則看那白楊村裏人嗚咽,青楓林下鬼吟哦,更兼著,連天衰草遮墳墓,這的是,昨貧今富人勞碌,春榮秋謝花折磨”,她的詩也和她那倍受“折磨”的性格一樣,到後來也由熱而冷、由怨轉悲、由明變暗,表現出“冷月葬花魂”的一種“死”的預照和冷的美。
  五
  林黛玉之哭泣不僅有深刻的內涵,也有鮮明的個性。表象呈現著“悲哀的秀美”,深層意蘊則充溢著憂憤之壯美;既是纏綿悱恻,又是剛烈果決,強烈地表現出一種女性的自我意識和叛逆精神,有著可貴的“堅韌”性與“摯著”性。所謂“靈性生感情,感情生哭泣”黛玉正是如此。小說寫她“癡”“狂”“靈竅”“心較比幹多一竅”,這即黛玉之靈性。靈性真感情深,則不落世俗,孤標傲世,容易被說成癡狂。其實李贽曰:“狂者不軌于道”(《藏書》卷三十二),正是不守禮法的表現。當然,黛玉不是“狂士”,也不是寶钗批評的“輕狂 ”,但她確有個性解放的要求。所謂“癡”,蒲松齡曰:“性癡,則其志凝。故書癡者文必工,藝癡者技必良……是以知慧黠而過,乃是真癡。”這話用之于黛玉,恰是其靈性的最好評語。她不僅是書癡、藝癡,更是情癡。情癡者情必真而摯,感情深沈熾烈,锲而不舍,摯著于現實,摯著于人生,摯著于愛情。因其愛得真、愛得摯,“積好成癡,積癡成魔”,所以悲憤、哭泣、叛逆是必然的。從哭泣中可以看出林黛玉品格之高標,盡管她是一個“弱女”,但實是古來第一“烈女”,第一“奇女”。
  六
  黛玉之哭泣實際上是曹雪芹哭泣之投影,從這裏可以領悟到作家的創作契機。小說透露,曹雪芹的書齋曰“悼紅軒”,他在此對《紅樓夢》“披閱十載,增刪五次”,一邊哭泣一邊創作。第一回有“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的話。脂硯齋說他“淚盡而逝”。林黛玉常以花自喻,《葬花辭》是她“泣殘紅”之作。由此我們可以看到兩個哭泣的影子的重合:泣殘紅=葬花=悼紅=辛酸淚,最後都是淚盡而逝。朱光潛先生說,感情深沈悲哀的作品都是“痛定思痛”的結果。看來,林黛玉之“還淚” ,實是作家在“還淚”,他之所以“還淚”,同樣是“愛而不得所愛,但又不能忘其所愛的悲哀”。于是生發出無比強烈的身世之恨、世家之恨、時代之恨。傾瀉內心郁結的激憤之情 “滴淚爲墨,研血成字”(脂硯齋),創作《紅樓夢》一書以寄托其孤憤。二知道人《紅樓夢說夢》曰:“蒲松齡之孤憤,假鬼狐以發之;施耐庵之孤憤,假盜賊以發之;曹雪芹之孤憤,假兒女以發之,同是一把辛酸淚也。”當然,曹雪芹之“孤憤”更有其深邃的內涵和鮮明的時代特征。因此可知,“哭泣”不僅是曹雪芹的創作動力,也是他的創作靈魂和藝術生命力。沒有曹雪芹之哭泣,便沒有百廿回《紅樓夢》,也不會有林黛玉之哭泣個性。由此也可重新認識一些長期爭論的問題。
  【結局剖析】「《黛玉一生爲還淚而來》 黛玉是沈湖而死?」
林黛玉

  劉心武說,小說第一回就指出了寶玉和黛玉的仙人身份。寶玉本是天上赤霞宮的神英侍者,黛玉是天上一棵绛珠仙草。“只因西方靈河岸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時有赤霞宮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這绛珠草始得久延歲月。後因此草受天地之精華,又加雨露滋潤。脫卻草胎本質。修成個女兒身,只因未酬報灌溉之德,故其五內便郁結著一段纏綿不斷之意。恰近日神瑛侍者凡心偶熾,意欲下凡。那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並無水還他,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淚喚給他。” 下凡後,绛珠草化爲林黛玉,要用一生的眼淚,還神瑛侍者化做的賈寶玉的灌溉之恩。
  淚還完了,她就會主動回到天上。”劉心武認爲,黛玉不該死得如此難堪,而是以一種比葬花還要詩意的方式。
  證據1:中秋節黛玉和湘雲湖畔聯詩—出處:第七十六回
  劉心武說,兩人聯來聯去,聯出兩句驚心動魄的來。湘雲說:寒塘渡鶴影。黛玉接了句:冷月葬花魂。(通行版本中爲詩魂,古本中爲花魂) “花魂並不是一個陡然出現的詞語,林黛玉的葬花詞裏出現的次數就很多。七十六回這個地方,它就是林黛玉的象征。” 劉心武解釋,“冷月葬花魂”的意思,就是在淒清的中秋夜,湖面上倒映著中秋月,花魂一步一步地沈下去了。這句聯詩,是林黛玉沈湖的一個暗示。
  證據2:海棠社黛玉封號“潇湘妃子”—出處:第三十七回
  “潇湘妃子,什麽意思?”劉心武說,指的是古老傳說中舜的兩個妃子——娥皇和女英。兩個妃子得知舜死後,將淚水灑到竹子上,出現斑痕,得名斑竹、潇湘竹。“兩人找不到舜,眼淚哭幹了,就在水中死去,死于江湖之間。”劉心武說,兩人的結局就是“淚盡入水”。因此,“潇湘妃子”別號本身,也在暗示黛玉沈湖。
  證據3:寶玉祭奠金钏黛玉說谶語—出處:第四十四回
  劉心武提到,鳳姐過著生日,賈寶玉卻突然偷偷跑到庵裏的水井邊,因爲這天也是金钏的生日,他知道是自己的行爲不當造成了金钏跳井身亡。
  別人都不在意,唯有黛玉與寶玉心有靈犀。她說:“天下水總歸一源,從咱們榮國府、大觀園都可以接一碗水,對著那碗水去表達哀悼不就齊了嗎?你非要專門跑出去。”
  劉心武認爲,黛玉說這樣的話,是個谶語,就是對今後命運的一種事先的暗示。“如果曹雪芹寫得到黛玉之死,很可能會有賈寶玉舀了一碗水,對著碗中水祭奠她的情節。”
  證據4:元妃省親點戲《鬧殇》唱詞—出處:第十八回
  “元妃省親時點了四出戲,其中《牡丹亭》的《鬧殇》一折很有門道。”劉心武說,因爲脂硯齋在這裏批語:伏黛玉之死。“人到中秋不自由,奴命不中孤月照,殘生今夜雨中休,恨匆匆,萍蹤浪影,風剪了玉芙蓉。”劉心武指出,這句唱詞正中“冷月葬花魂”的意境,而“玉芙蓉”,這裏指水生的荷花,影射黛玉死于水域。劉心武指出,“曹雪芹親密合作者”脂硯齋的批語是解讀《紅樓夢》的重要依據,脂硯齋明確表示:所點之戲劇伏四事,乃通部之大過節大關鍵。劉心武猜測,如果是曹雪芹寫黛玉之死,會把這一段描寫得非常優美。黛玉會像葬花一樣,精心地設計她的服裝、道具和路線,一步一步地走進湖中,借仙遁複歸天界。也許第二天人們發現黛玉已死,但找不到屍體,只會有衣服和钗環存在。
  上面這些都是劉心武先生的一家之言,對此,絕大多數的紅學專家是持有待商榷和否定的態度的。對此,這裏僅列出一家之言,希望讀者可以進行比較和甄別。不要因爲某家學說而照成先入爲主的概念。畢竟,盡信書,不如無書。同樣,盡信人言,也容易迷失方向。
  其它說法:
  在高鹗續書中,林黛玉因寶玉和寶钗成婚氣郁而死,據說這一結局並不符合曹雪芹的原意。據周汝昌考證,黛玉應該是被趙姨娘和賈環等人誹謗致羞憤自盡。
  【詩詞小賞】【葬花吟】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遊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處訴。
  手把花鋤出繡簾,忍踏落花來複去。柳絲榆莢自芳菲,不管桃飄與李飛。桃李明年能再發,明年閨中知有誰?
  三月香巢已壘成,梁間燕子太無情!明年花發雖可啄,卻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傾。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明媚鮮妍能幾時?一朝飄泊難尋覓。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悶殺葬花人。獨把花鋤偷灑淚,灑上空枝見血痕。
  杜鵑無語正黃昏,荷鋤歸去掩重門。青燈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溫。怪侬底事倍傷神,半爲憐春半惱春。
  憐春忽至惱忽去,至又無言去不聞。昨宵庭外悲歌發,知是花魂與鳥魂?花魂鳥魂總難留,鳥自無言花自羞。
  願侬脅下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天盡頭,何處有香丘?未若錦囊收豔骨,一抔淨土掩風流。
  質本潔來還潔去,強于汙淖陷渠溝。爾今死去侬收葬,未蔔侬身何日喪?侬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侬知是誰?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顔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顔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秋窗風雨夕】
  秋花慘淡秋草黃,耿耿秋燈秋夜長。 已覺秋窗秋不盡,那堪風雨助淒涼。 助秋風雨來何速,驚破秋窗秋夢綠。
  抱得秋情不忍眠,自問秋屏移淚燭。 淚燭搖搖爇短檠,牽愁照恨動離情。 誰家秋院無風人,何處秋窗無雨聲?
  羅衾不耐秋風力,殘漏聲催秋雨急。 連宵脈脈複飕飕,燈前似伴離人泣。 寒煙小院轉蕭條,疏竹虛窗時滴瀝。
  不知風雨幾時休,已教淚灑窗紗濕。
  【桃花行】
  桃花簾外東風軟,桃花簾內晨妝懶。簾外桃花簾內人,人與桃花隔不遠。東風有意揭簾攏,花欲窺人簾不卷。
  桃花簾外開仍舊,簾中人比桃花瘦。花解憐人花也愁,隔簾消息風吹透。風透湘簾花滿庭,庭前春色倍傷情。
  閑苔院落門空掩,斜日欄杆人自憑。憑欄人向東風泣,茜裙偷傍桃花立。桃花桃葉亂紛紛,花綻新紅葉凝碧。
  霧裹煙封一萬株,烘樓照壁紅模糊。天機燒破鴛鴦錦,春酣欲醒移珊枕。侍女金盆進水來,香泉影蘸胭脂冷。
  胭脂鮮豔何類似,花之顔色人之淚。若將人淚比桃花,淚自長流花自媚。淚眼觀花淚易幹,淚幹春盡花憔悴。
  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飛人倦易黃昏。一聲杜宇春歸盡,寂寞簾攏空月痕!
  【五美吟】
  西施一代傾城逐浪花,吳宮空自憶兒家。效颦莫笑東村女,頭白西邊上浣紗。
  虞姬腸斷烏骓夜嘯風,虞兮幽恨對重瞳。黥彭甘受他年醢,飲劍何如楚帳中?
  明妃絕豔驚人出漢宮,紅顔命薄古今同。君王縱使輕顔色,予奪權何畀畫工?
  綠珠瓦礫明珠一例抛,何曾石尉重嬌娆?都緣頑福前生造,更有同歸慰寂寥。
  紅拂長揖雄談態自殊,美人巨眼識窮途。屍居余氣楊公幕,豈得羁縻女丈夫?
  【題帕三絕】
  眼空蓄淚淚空垂 暗灑閑抛更向誰 尺幅鲛绡勞惠贈 爲君那得不傷悲
  抛珠滾玉只偷潸 鎮日無心鎮日閑 枕上袖邊難拂拭 任他點點與斑斑
  彩線難收面上珠 湘江舊迹已模糊 窗前亦有千竿竹 不識香痕漬也無
  【詠白海棠】
  半卷湘簾半掩門,碾冰爲土玉爲盆。 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
  月窟仙人縫缟抉,秋閨怨女拭啼痕。 嬌羞默默同誰訴,倦倚西風夜已昏。
  【螃蟹詠】
  鐵甲長戈死未忘,堆盤色相喜先嘗。螯封嫩玉雙雙滿,殼凸紅脂塊塊香。
  多肉更憐卿八足,助情誰勸我千觞。對斯佳品酬佳節,桂拂清風菊帶霜。
  【影視形象】1945電影《紅樓夢》—周璇
  1962越劇電影《紅樓夢》-王文娟
  1962邵氏電影《紅樓夢》—樂蒂
  1975香港無線電視劇《紅樓夢》—汪明荃
  1977香港佳視電視劇《紅樓夢》-毛舜筠
  1977香港電影《金玉良緣紅樓夢》—張艾嘉
  1978香港電影《新紅樓夢》-周芝明
  1987央視電視劇《紅樓夢》—陳曉旭
  1989北影廠電影《紅樓夢》-陶慧敏
  1990華視電視劇《紅樓夢》—張玉嬿
  2007新版電視劇《紅樓夢》-蔣夢婕(幼年—林妙可)
  2008恒娛電視劇《黛玉傳》—闵春曉
  (附:周慧敏曾經在《紅樓夢》和《後會有期》兩首MV中扮演過林黛玉)
  李玉剛在星光大道節目中演唱《枉凝眉》歌曲扮演林黛玉。(王朝網路 wangchao.net.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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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 林黛玉
  [url=http://tc.wangchao.net.cn/baike/detail_312130.html][img]http://image.wangchao.net.cn/baike/1261148418863.jpg[/img][/url] 林黛玉是中國古典四大名著之一《紅樓夢》中最主要的女性人物之一。 【人物簡介】  姑蘇才子林如海與賈敏的女兒,因母親去世,又無親生兄弟姊妹作伴,外祖母憐其孤獨,接來榮國府撫養。林黛玉祖籍姑蘇,住于揚州。先祖曾世襲列侯,父親林如海乃是前科探花,升至蘭台寺大夫,又被欽點爲揚州巡鹽禦史;母親賈敏是賈母的女兒,賈政的妹妹。“詩禮名族之裔”其實是賈政爲兒女擇親時所強調的,林黛玉的出身可謂既有“鍾鼎之家”的尊貴,又不乏“書香之族”的高雅。林如海四十歲時,僅有的一個三歲之子死了,因膝下無子,只有嫡妻賈氏生了女兒黛玉,愛如珍寶。   黛玉從小聰明清秀,與詩書爲伴,但父母讓她讀書識字,“不過假充養子之意,聊解膝下荒涼之歎。”母親去世後黛玉進京,與寶玉一同深得賈母關愛。不久父親病故,她便長住賈府,逐漸與寶玉相知相愛。雖然她是寄人籬下的孤兒,但她生性孤傲,天真率直,和寶玉同爲封建的叛逆者,從不勸寶玉走封建的仕官道路,她蔑視功名權貴,當寶玉把北靜王所贈的聖上所賜的名貴念珠一串 送給她時,她卻說:“什麽臭男人拿過的,我不要這東西!”。她和寶玉有著共同理想和志趣,真心相愛,但這一愛情被王夫人等人殘忍地扼殺了。林黛玉最後淚盡而逝。   林黛玉首先是個內慧外秀的女性,“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 態生兩靥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 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 心較比幹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這首詞中盡現了黛玉迷離、夢幻、病態、柔弱、動靜交融的美麗和氣質,我找不到一個更好的形容詞來綜合形容這樣脫俗的美和媚,或者“秉絕代姿容,具希世俊美”,也或者“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 林黛玉之美,還表現在她才學橫溢和濃郁的詩人氣質。   黛玉天生麗質,心較比幹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卻又作出“爾今死去侬收葬,未蔔侬身何日葬”的詩句,爲何?就是因爲太注重細節了吧,到頭來竟在無奈中香消玉殒,留下千古遺願。   可惜了,紅顔薄命。   黛玉——中國古代文學作品中哭得最美的女子 【判詞注釋】   可歎停機德,堪憐詠絮才!玉帶林中挂,金簪雪裏埋。   [url=http://tc.wangchao.net.cn/baike/detail_312130.html][img]http://image.wangchao.net.cn/baike/1261148419106.jpg[/img][/url]  這一首即是寫林黛玉和薛寶钗的。   “可歎停機德”一句是說薛寶钗。意思是雖然有著合乎封建婦道標准的那種賢妻良母的品德,但可惜徒勞無功。《後漢書·列女傳·樂羊子妻》說,樂羊子遠出尋師求學,因爲想家,只過了一年就回家了。他妻子就拿刀割斷了織布機上的絹,以此來比喻學業中斷,規勸他繼續求學,謀取功名,不要半途而廢。   “堪憐詠絮才”一句是說林黛玉。意思是如此聰明有才華的女子,她的命運是值得同情的。“詠絮才”,用晉代謝道韫的故事。有一次,天下大雪,謝道韫的叔父謝安,對雪吟句說:“白雪紛紛何所似?”道韫的哥哥謝朗(“兄子胡兒”)答道:“撒鹽空中差可擬。”謝道韫接著說:“未若柳絮因風起。”謝安一聽,大爲贊賞(見《世說新語·言語》)。   “玉帶林中挂”一句是說林黛玉。前三字倒讀即諧其名。從冊裏的畫“兩株枯木(雙木爲林),木上懸著一圈玉帶”看,可能又喻黛玉淚枯而死,寶玉爲懷念她而棄絕一切世俗欲念(玉帶象征貴族公子生活)爲僧的意思。   “金簪雪裏埋”一句是說薛寶钗。前三字暗點其名,雪諧薛。金簪比寶钗,本是光耀頭面的首飾,竟埋沒在寒冷的雪堆裏,這是對薛寶钗婚後,特別是她在寶玉出家後,只能空閨獨守的冷落處境的寫照。   “玉帶林中挂”“金簪雪裏埋”這兩句的暗示是指林黛玉和薛寶钗。但有另一種看法:說這兩句暗示林黛玉最後的結局是用自己所系腰帶自缢身亡,吊死在她葬過花的桃花樹林中。而薛寶钗在“四大家族”衰敗之後,爲求生存,淪爲乞丐,被暴風雪凍死,最後的結局是葬身于暴風雪中。   注:古時多用“玉”字多形容女子及女子所用之物如:玉體、玉袖等,所以在這裏玉帶是指林黛玉所系腰帶。   枉凝眉   一個是阆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著他;若說有奇緣,如何心事終虛化?一個枉自嗟呀,一個空勞牽挂。一個是水中月,一個是鏡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淚珠兒,怎經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 【相關評說】  林黛玉和薛寶钗,一個是知府的女兒,一個是皇家大商人的女兒;一個追求完美,一個自雲守拙;這首詩中同時寫[url=http://tc.wangchao.net.cn/baike/detail_312130.html][img]http://image.wangchao.net.cn/baike/1261148419709.jpg[/img][/url] 了林、薛二人,有的人認爲這是體現了“钗黛合一”(《脂硯齋》中關于“钗黛合一”的說法:“钗、玉名雖兩個,人卻一身,此幻筆也。今書至三十八回時,已過三分之一有余,故寫是回,使二人合二爲一。請看黛玉逝後寶钗之文字,便知余言不謬矣”(第四十二回總批));但也有人認爲钗黛合一並不存在,他們認爲,钗黛作爲矛盾著的雙方互爲依存,故而在一首詩中並提林薛這兩個在思想傾向上彼此對立的人物,通過賈寶玉對她們的不同的態度的比較,以顯示抑揚褒貶。   林黛玉形象從《紅樓夢》面世之日起,就是在被理解和被誤解中度過的。新時期紅學正在呈現出百花爭豔之勢,要正確評價林黛玉,我以爲必須把林黛玉放在她所生活的時代的熒屏上去顯影。不然就始終擺脫不了那個周而複始的被理解又被誤解的怪圈。   黛玉是中國古典小說《紅樓夢》中的人物。字“颦颦”,名號“潇湘妃子”。潇湘妃子是根據她住的屋子命的名。林妹妹富有魅力的西施式的清瘦之美,更具有絕世的姿容;富有西施“捧心而蹙”、袅娜風流的外形之美,這些都突出了她的悲劇性格之美。 林黛玉的嬌美姿容是迷人的。然而,使她動人心魄、更具藝術魅力的則是她無與倫比的豐富而優美的精神世界。林黛玉首先是個內慧外秀的女性,她對人坦率純真,見之以誠。   紅樓夢裏各個女兒都精華靈秀獨具其魅,黛玉的美讓人由衷地心疼和愛憐。“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 態生兩靥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 閑靜似嬌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心較比幹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這首詞中盡現了黛玉迷離、夢幻、病態、柔弱、動靜交融的美麗和氣質。   《紅樓夢》中林黛玉前世爲離恨天上三生石畔一顆绛珠仙草,日見枯萎之時,得神瑛侍者即後來的賈寶玉灌溉,天地靈氣而修成人體,然而僅修爲女體,心中結一份難釋之情,說 若他下世爲人,我也隨他世間走一遭,將畢生眼淚還與他,以報灌溉之恩。後,通靈寶玉下世,這才使整個故事得以發生……   曹雪芹懷著深摯的愛意和悲憫的同情,用曆史與未來、現實與理想、哲理與詩情,並飽蘸著血與淚塑造出來的林黛玉,是《紅樓夢》裏一位富有詩意美和理想色彩的悲劇形象。二百多年來,不知有多少人爲她的悲劇命運灑下同情之淚,爲她的藝術魅力心醉神迷。   然而,在百花鬥妍的女兒國大觀園裏,有妩媚豐美的薛寶钗,有風流嬌豔的史湘雲,有文彩精華的賈探春,有美貌不亞于其家姐的薛寶琴,……爲什麽獨有黛玉那樣牽動人的衷腸,甚至有人因她而狂、爲她而死呢?她爲什麽有如此強大的藝術魅力?她究竟美在何處、動人在何處?應該說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根本的一點,則是林黛玉具有一種悲劇美。當人們說《紅樓夢》是一部悲劇時 ,指的就是在封建專制社會裏萬千青春少女的“千紅一哭,萬豔同悲”的共同悲劇。黛玉之悲也是其中之一。真正的悲劇總是動人心魄的,因爲悲劇是將美毀滅給人看。越是美的有價值的人生被毀滅,其悲劇就越壯美,越深刻,越動人。   爲了突出林黛玉的悲劇性格,還在她出世之前,曹雪芹就用浪漫的筆調、奇特的想象和詩意,創造了新奇絕妙的亘古未有的“還淚”之說,以象征林黛玉是帶著宿根、宿情、宿恨來到人世的。這絕不是宿命論,而是藝術的誇張、渲染和強化。我們第一次見到林黛玉,是她剛剛來到賈府。作者通過鳳姐的“嘴”和寶玉的“眼”,描繪了她天仙似的人品。鳳姐一見就驚歎道:“天下竟有這樣標致人兒!我今日才算看見了!”在寶玉的眼裏,這“袅袅婷婷的女兒”,“神仙似的妹妹”;則別有一種風範和神韻:   曹雪芹把我們民族的審美積澱進行了新的熔鑄和創造,他把楊貴妃式的豐美賦予了薛寶钗,而把更富有魅力的西施式的清瘦之美給了林黛玉,使林黛玉的形像具有絕世的姿容;作者有意將林黛玉的外貌與西施聯系起來,並將西施“捧心而蹙”、袅娜風流的外形之美賦予林黛玉,還借寶玉之口給她取字“颦颦”,便突出了她的悲劇性格之美。   林黛玉的嬌美姿容是迷人的。然而,使她動人心魄、更具藝術魅力的。則是她無與倫比的豐富而優美的精神世界。林黛玉首先是個內慧外秀的女性,她“心較比幹多一竅”。她的蒙師賈雨村說,他這女學生“言語舉止另是一樣,不與凡女子相同。”因其母名賈敏,“他讀書凡‘敏’字他皆念作‘密’字,寫字遇著‘敏’字亦減一二筆。”她到賈府時,尚在孩提,卻牢記母親生前的囑咐:“外祖母家與別家不同,……要步步留心,時時在意,不要多說一句話,不可多行一步路,恐被人恥笑了去。”她總是眼看心想,暗暗審視;然其言行舉止,卻又那樣彬彬有禮,適份合度。   但我們同時也感覺到,她一開始便受到心理上的壓抑。她詩思敏捷,詠白海棠時“一揮而就”。她對賈寶玉說:“你能過目成誦,我就不能一目十行?”的確,林黛玉的聰明在大觀園裏是有名的。   她善于觸景生情,借題發揮。一次寶玉去看寶钗,正在一個“識金鎖”,一個“認通靈”,不期黛玉已搖搖擺擺的進來,一見寶玉,便笑道:“哎喲!我來的不巧了!”寶钗笑問“這是怎麽說?”黛玉道:“早知他來,我就不來了。”寶钗又問“這是什麽意思?”黛玉道:“什麽意思呢,來呢一齊來,不來一個也不來;今兒他來;明兒我來,間錯開了來,豈不天天有人來呢?也不至太冷落,也不至太熱鬧。”當寶玉聽寶钗說吃冷酒對身體有害而放下酒杯時,正巧雪雁送手爐來,黛玉又一語雙關地說:“誰叫你送來的?難爲他費心。——那裏就冷死我了呢!”雪雁說是紫鵑叫送來的,她馬上又說:“也虧了你倒聽他的話!我平日和你說的,全當耳旁風;怎麽他說了你就依,比聖旨還快呢!”聰敏的颦兒,把她的妒意表達得多麽鋒利而又含蓄,機帶雙敲而又點滴不漏。又一次,寶玉看著寶钗雪白的膀子發呆。這時,“只見黛玉蹬著門檻子,嘴裏咬著絹子笑呢。寶钗道:‘你又禁不得風吹,怎麽又站在那風口裏?’黛玉道:‘何曾不是在房裏來著?只因聽見天上一聲叫,出來瞧了瞧原來是個呆雁。’寶钗道:‘呆雁在那裏呢?我也瞧瞧。’黛玉道:‘我才出來,他就忒兒的一聲飛了。’嘴裏說著,將手裏的絹子一甩,向寶玉臉上甩來。”   這種機敏,這種諷刺與戲谑,只有林黛玉才能做得如此精純而又天衣無縫。大觀園裏有幾張利害的“嘴”,如鳳姐的“嘴”,賈母的“嘴”,晴雯的“嘴”,尤三姐的“嘴”,紅玉的“嘴”;黛玉也有一張更利害的“嘴”。寶玉的奶媽李嬷嬷說:“真真這林姐兒,說出一句話來,比刀子還利害。”但鳳姐等人的“嘴”與黛玉的“嘴”又有文野之分:鳳姐多是“世俗取笑”;黛玉則顯得典雅俊則。正如薛寶钗所說:“更有颦兒這促狹嘴,他用‘春秋’的法子、把市俗粗話、撮其要、刪其繁、比方出來,一句是一句。”言爲心聲,心慧則言巧。   其實,林黛玉她對人坦率純真,見之以誠。她尊重自己,也尊重別人。她對待紫鵑,親如姐妹,情同骨肉,誠摯的友情感人至深。香菱學詩,向黛玉請教,黛玉卻熱誠相接,並說:“既要作詩,你就拜我爲師”。純真透明如一泓清泉。她給香菱講解詩的作法和要求,還把自己的詩集珍本借給香菱,並圈定閱讀篇目,批改她的習作,堪稱“誨人不倦”。她待人很寬厚,與人不存芥蒂。史湘雲因把她比作戲子傷了她的自尊,她有點不忿,可一會兒便攜了寶玉的“寄生草”回房,便又“與湘雲同看”。在對待寶钗的態度上,尤見出其天真笃實。本爲情敵,無嫌猶猜。但在薛寶钗對她坦誠相待,予以開導之後,她便開誠布公,肝膽相照,向薛寶钗掏出心窩子的話,並引咎自責:“你素日待人,固然是極好的,然我最是個多心的,只當你心裏藏奸。從前日你說看雜書不好,又勸我那些好話,競大感激你。往日竟是我錯了,實在誤到如今。”此後她待寶钗如親姐姐一般,連寶玉也感到驚奇。   林黛玉之美,還表現在她才華橫溢和濃郁的詩人氣質。曹雪芹胸中筆下的林黛玉,是一個詩化了的才女;她有多方面的才能:博覽群書,學識淵博。她愛書,不但讀《四書》,而且喜讀角本雜劇《西廂記》、《牡丹亭》、《桃花扇》等;對于李、杜、王、孟以及李商隱、陸遊等人的作品,不僅熟讀成誦,且有研究體會;她不僅善鼓琴,且亦識譜。曹雪芹似乎有意將曆代才女如薛濤、李清照、葉瓊章、李雙卿等的某些特點,融進林黛玉的性格。比如,她代題“杏簾在望”爲寶玉解圍的細節,很易使人聯想到李清照與趙明誠比作《醉花陰》的轶事;“堪憐詠絮才”、“冷月葬詩魂”,則是將林黛玉比晉代的謝道韫和明代的葉瓊章的。但林黛玉又完全區別于曆代的才女,這就是曹雪芹賦予她悲劇命運和叛逆精神的個性特征。不過這種個性特征,在一定程度上,是通過她詩人的氣質和詩作表現出來的。在大觀園裏,她與薛寶钗可謂“雙峰對峙,二水分流,”遠遠高出于諸裙钗,在博學多識方面,可能略遜寶钗;但在詩思的敏捷,詩作的新穎別致、風流飄灑方面,林黛玉卻是出類拔萃、孤標獨樹的。詩社每次賽詩,她的詩作往往名列前茅:第一次《詠白海棠》,她的詩僅次于寶钗和湘雲,名列第三;第二次《菊花詩》中,她的《詠菊》《問菊》《菊夢》得到李纨賞識,贏得第一;第三次與寶钗、寶玉同寫《螃蟹詠》,也得到了寶玉一人的稱贊;第四次蘆雪庭即景聯詩,她才思敏捷,得句僅次于湘雲;第五次填柳絮詞,也僅次于寶钗,得到第二名的好成績。她的詩之所以寫得好,是由于她有極其敏銳的感受力、豐富奇特的想象力以及融情于景的浸透力;即使一草一木、一山一石等極平凡的事物,她只要一觸到,立即就産生豐富的想象;新奇的構思和獨持的感受和見解。尤其可貴的是,她能將自己的靈魂融進客觀景物、通過詠物抒發自己的痛苦的靈魂和悲劇命運。例如她的《白海棠》詩,既寫盡了海棠的神韻,亦傾訴了她少女的衷情。尤其是“嬌羞默默同誰訴”一句,最爲傳神:這既是對海棠神態的描摹,也是自我心靈的獨白,她有銘心刻骨之言,但由于環境的壓迫和自我封建意識的束縛,就是對同生共命的紫鵑、甚至對知音賈寶玉,也羞于啓齒,只有悶在心裏,自己熬煎。這便愈顯其孤獨、寂寞和痛苦。她的“柳絮詞”,纏綿悱恻,優美感人,語多雙關,句句似詠柳絮。字字實在寫已,抒發了她身世的漂泊與對愛情絕望的悲歎與憤慨。尤其她的“菊花詩”,連詠三首,連中三元,藝壓群芳,一舉奪魁。她的詩不僅”題目新,詩也新,立意更新”,而且寫得情景交融,菊人合一,充分而深刻地表達了自己的思想感情。其中“滿紙自憐題素願,片言誰解訴秋心?”“孤標傲世諧誰隱,一樣花開爲底遲?”等句,更寫出了這位少女的高潔品格和痛苦靈魂。此外,像她的《桃花女兒行》、《秋窗風雨夕》、《題帕詩》和《五美吟》等。都寄寓著深意,詩如其人,感人至深。   這裏要特別強調的,是作爲她詩谶的《葬花辭》.這是林黛玉進入賈府以後的生活感受,是她感歎身世遭遇和悲劇命運的全部哀音的代表作,她以落花自況,血淚作墨,如泣如訴,抒寫了這位叛逆者的花落人亡的哀愁和悲憤。“柳絲榆莢自芳菲,不管桃飄與李飛”,就寄有對世態炎涼,人情冷暖的憤懑;“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豈非對長期迫害著她的冷酷無情的現實的控訴?“願奴脅下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則是對美好理想的渴望與熱烈追求”;”質本潔來還潔去,強于汙淖陷渠溝”,表現了她的高潔的情志和堅貞不阿的精神。至于“侬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侬知是誰?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顔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顔老,花落人亡兩不知。”等未了數句,書中幾次重複,特意強調,並通過鹦鹉也會吟哦的描寫,可知作者是大有深意的:花的命運也即黛玉的命運。這是用熱血和生命寫就的心曲,是與這個罪惡的世界決裂的檄文。它真實地展露了一個充滿痛苦充滿矛盾而又獨抱高潔、至死不渝的心靈世界,凸現的是一種獨立人格的壯美與崇高。《葬花辭》之所以能引起讀者的強烈共鳴,原因正在這裏。   富有詩人氣質,並且被詩化的林黛玉,詩魂總是時刻伴隨著她,總是隨時從她的心裏和身上飄散出沁人心脾的清香。“無賴詩魔昏曉侵”,這是她的切身體驗。詩,對于她,是不可一日無的。她用詩發泄痛苦和悲憤,她用詩抒寫歡樂與愛情,她用詩表示抗議與叛逆的決心。詩表現了她冰清玉潔的節操,詩表現了她獨立不阿的人格,詩表現了她美麗聖潔的靈魂,詩使她有一種迷人的藝術光輝!可以說,如果沒有了詩,也就沒有了林黛玉。   林黛玉的精神之美,更集中更強烈地體現在她對賈寶玉的愛情之中。他們的愛情是一種新型的,曆史上從未有過的,屬于未來的愛情。這種愛情的最根本的特點,是建立在互相了解、思想一致基礎之上的,表現得非常純真、深摯、堅貞。林黛玉本是一個“情癡”、“情種”,她爲愛情而生,又爲愛情而死,愛情是她的生命所系。她對賈寶玉愛得真誠,愛得執著,始終如一,至死靡它。然而,焰們的愛情又是在不許愛的環境中發生、發展和生存的,這就難免有痛苦、有不家,甚至要爲愛情付出生命的代價。再加上她詩人的氣質和悲劇的性格,這種被壓抑的燃燒著的愛情,只能用詩和哭來抒發,來傾泄。   詩,前已敘述;哭,更是林黛玉的家常便飯。她來到人世,是爲了“還淚”。她第一次見到賈寶玉,就是哭,脂硯齋說:“這是第一次還淚。”此後,“不是悶坐,就是長歎,好端端的不知爲什麽,常是自淚不幹的。”林黛玉的哭,分明飽含著現實人生的血肉。哭是她悲劇性格的重要表現形式之一:哭,是她對生活折磨的強烈反映;哭,是她發泄痛苦的方式;哭,是她詩人氣質的種種感受的抒發。質言之,她是爲自己的愛情而哭。愛情曾使她幾死幾生。    林黛玉死去了,但林黛玉的純美的精神,她與賈寶玉生死與共的愛情,他們所實踐過的愛情原則,她的閃耀著藝術魅力的優美形像,將與日月爭輝,與天地共存;這一形像所含蘊的哲理與詩意,將給予不同時代的讀者以生活的啓示和美感享受。   再說林黛玉的文學原型   周高潮   明末清初“金陵八豔”之一的董小宛和清代中葉曹雪芹《紅樓夢》中的女主人公林黛玉,一個是曆史名人,一個是文學典型,本是兩個不同範疇的人物,但筆者通過比較研究,發現兩者有驚人的相似之處,或爲一家之言:⑴從取名看:董小宛名白,一字青蓮,而林妹妹名黛玉,“黛”通“青”,“玉”通“白”;就是兩人的姓氏也同屬一類,“董”是“草”頭,“林”是“木”旁,草木相依原是一家噢,足見曹氏的良苦用心。⑵從身世看:二人都生長于蘇州,董幼失雙親,被賣到金陵(南京)秦淮河“伎家”;林自幼喪母,寄居于金陵的外婆家——賈府,《紅》書中描寫的黛玉入府更是暗示其“秦淮”出身,林如海臨終時說她“上無親母教養,下無姊妹兄弟扶持”。⑶從經曆看:兩人一生都主要到過蘇州、南京、揚州(如臯清代亦屬揚泰地域)等地;衆所周知董小宛曾經逃難去過浙江鹽官,而林黛玉的父親林如海生前官居“巡鹽禦史”,曹雪芹的祖父曹寅也曾兼過兩淮“巡鹽監察禦使”,分明都是一個“鹽官”!⑷從容貌看:兩人都是一代亂世佳人,董有“冷美人”之稱,林則被譽爲“病西施”。⑸從體質看:董羸弱多病,林更是弱不禁風。⑹從性格上看:兩人均多愁善感愛流淚,有“妙齡三多”之稱。⑺從愛好看:董精曉琴棋書畫,名噪“水繪園”內外;林對詩詞歌文造詣頗深,藝壓“大觀園”群芳。⑻從愛情觀看:董小姐對冒公子、林妹妹對賈公子都是癡心不二,至死不渝。⑼從世界觀看:董十分支持冒辟疆不作二臣、修身守節的行爲;林則對賈寶玉厭惡仕途經濟的言行也很是欣賞。⑽從二人所寄生的環境看:如臯冒府、金陵賈府均是世代官宦之家。有人說曹氏所謂“賈府”實則是沿隱如臯鼻祖賈大夫。⑾從她倆在“群芳”中的地位看:董占“秦淮八豔”之魁;林居“金陵十二钗”之首。⑿從人物典型活動來看:在“葬花”和“焚稿”兩個傳世情節上二人可謂一脈相承。上世紀30年代曾在浙江海鹽雞籠山發現“董小宛葬花處”,2003年9月在海鹽南北湖方家灣一民舍牆內發現一塊“董小宛葬花”石刻古碑。當地傳說:清順治二年(1645年)清兵南下,已在如臯從良兩年的董小宛隨夫君冒辟疆逃難來到海鹽,寄居南北湖畔近一年。當地閨閣之中有在夏天來臨前葬花爲花神餞行的習俗。小宛客居他鄉,寄人籬下,第二年芒種落花時節,不禁觸景傷情,葬落花于雞籠山;又據冒辟疆《影梅庵憶語》所載小宛精心編纂的《奁豔》一書在臨終前被付之一炬。無獨有偶,曹氏在《紅樓夢》中所描寫的“黛玉葬花”的故事情節幾乎家喻戶曉;還有林在病危時也燒毀了自己心愛的詩稿,可謂如同一轍。⒀從最終歸宿看,兩人均是患“女兒痨”(即肺結核病)而香消玉殒。余懷《板橋雜記》中明確記載小宛“以痨瘁死”的死因,這恰恰也成了曹氏筆下黛玉最終的宿命。   盡管曹雪芹生于1715年,晚于董小宛將近100年,但曹氏生活和創作活動的區域與董小宛大致相同,對耳聞她的相關事迹口碑應當是近水樓台。有直接證據表明;曹氏在《紅樓夢》中還直接襲用了董小宛和冒辟疆的詩。如董的《詠菊》詩原文是:“玉手移來霜露經,一叢淺淡一叢深。數去卻無君傲世,看來唯有我知音。”,而曹氏筆下枕霞舊友的《對菊》詩是:“別圃移來貴比金,一叢淺淡一叢深。數去更無君傲世,看來惟有我知音”。明眼人一目了然。據此,董小姐和林妹妹的上述種種“已有雷同”之處,借用曹氏的語法和現代流行的托詞來說:是“怎一個‘純屬巧合’了得的?!”,故筆者認爲:一代名妓董小宛實質上就是曹雪芹《紅樓夢》中女主人公林黛玉的第一原型。   【形象剖析】   一、捧心西子病態美   在通篇《紅樓夢》中,作者對林黛玉的外在美描寫並未花費太多筆墨。然而就是那著墨不多的描寫卻給人留下了極其美[url=http://tc.wangchao.net.cn/baike/detail_312130.html][img]http://image.wangchao.net.cn/baike/1261148419906.jpg[/img][/url] 麗形象。我們可從開篇的“绛珠仙草”得“受天地之精華,複得甘露滋養,遂脫了草木之胎,換得人形”,這些句中體會到“仙草化身”一種超凡脫俗,得天地精華的清秀非凡之美。一切自然造化都是美的,一草一木俱是,更何況是一株得受天地精華,甘露滋養的“仙草”了!此時作者雖然尚未直接描述黛玉之美,但在讀者心裏,早已對這株“仙草修成的女體”心儀已久了。到此作者已經成功塑造了黛玉一種“清秀靈幻”的美麗形象。   黛玉初進賈府,作者也未直接著墨來描寫她的外在美,而是巧借鳳姐的嘴及寶玉的眼來看出林黛玉的美。心直口快的鳳姐一見黛玉即驚歎:“天下竟有這樣標致的人物,我今日才算見了!”這話雖未直接寫出黛玉的美麗,卻給讀者在心裏留下了一個“絕美”的形象。我們再從寶玉的眼來看看黛玉的形象:“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態生兩靥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娴靜似嬌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心較比幹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寶玉竟稱她爲“神仙似的妹妹”。筆至此處,一個活生生的“絕美”黛玉已躍然紙上。這便是林黛玉的“外在美”。然而她的“外在美”是“嬌襲一身之病” “病如西子勝三分”的病態的美,就象是個“捧心西子”。   二、以自尊掩飾自卑[url=http://tc.wangchao.net.cn/baike/detail_312130.html][img]http://image.wangchao.net.cn/baike/1261148420179.jpg[/img][/url]   在這裏,“惟恐被人恥笑去了”的自尊,已經變成了“惟恐被人小看了他去”的自衛。這種自衛,是環境變遷與門第差異在黛玉心靈深處的細微折射。從形景看,不是單沖著周瑞家的,實質是也是沖著薛姨媽與賈府的,她要借送宮花這件小事,稱一稱自己在皇室與侯門家庭稱盤上的份量。這就是問題的實質。   脂硯齋在批這一段時道:“今又到颦兒一段,卻又將阿颦天性從骨中一寫,方知亦系颦兒正傳。”“天性”雲雲,就是指這種偏執得令別人有點受不了的自尊。最受不得別人傷害的黛玉,卻最肆無忌憚的傷害著別人。然而這位貴族小姐卻萬萬沒有想到,沖著周瑞家的這個奴仆發泄,顯然是有失身份的表現,她想得到的卻恰恰是失掉的,這個細節無疑是黛玉性格底色的點睛之筆,所以脂硯齋才鄭重指出“從骨中一寫”。   人當然不能沒有自尊,但她自尊心太強了,便會發展成爲小心眼。等到史湘雲說唱小旦的戲子有點像她的時候,林姑娘的微嗔薄譏就變成了雷霆震怒了。不過,她這一次注意到了身份,當時並沒有發作出來,回到住處才連珠炮式地向情人傾泄:“我原是給你們取笑的——拿我比戲子取笑?”“這一節還怒得。再你爲什麽又和雲兒使眼色?你安得什麽心?莫不是她和我頑,她就自輕自賤了?他原是公侯的小姐,我原是平民的丫頭,他和我頑,設若我回了口,豈不他自惹人輕賤呢。是這主意不是?這卻也你的好心,只是那個偏又不領你的這個好情,一般也惱了。你又拿我作情,倒說我小性兒,行動肯惱,你又怕他得罪了我,我惱他,與你何幹?他得罪了我,又與你何幹?”(第22回)在這裏,林姑娘把人格價值與門第價值以及兩者之間關系說得再也清楚不過了。比作戲子猶可恕,而把湘雲看得比她高貴則是不可忍的。雖然這只是她的分析,寶玉並非此意。不過我們不要被黛玉的強詞奪理所迷惑,其實最不可恕的還是把他比作戲子。她覺得自己的身份受到了恥辱,自尊心受到了傷害,所以才發泄了這麽一大堆,這也正是她維護自尊心的一種鮮明的表現。   其實,對林黛玉來說,自尊與自卑原不過是一對孿生姐妹。前者是後者的外化,後者是前者的內涵。與賈府門第差異,又寄人籬下,使她産生了深深的自卑,她所以要時時刻刻在人前要極力維護她的自尊,是爲了用自尊掩蔽飾她內心的自卑。   三、小心眼背後有坦誠   [url=http://tc.wangchao.net.cn/baike/detail_312130.html][img]http://image.wangchao.net.cn/baike/1261148420425.jpg[/img][/url]  黛玉的小心眼似乎人人皆知,然而還應看到,她的小心眼背後有坦誠。   林黛玉在沒有與賈寶玉定情之前,她對兩個情敵——薛寶钗、史湘雲有些“小性兒”“見一個打趣一個”,有時簡直到了不太近情理的地步。如薛寶钗生病,賈寶玉去看她,本是合情合理的事情,而黛玉見了,心中不悅,竟說出“哎喲,我來得不巧了!”“早知道他來,我就不來了”。這樣帶刺的話,使薛寶钗和賈寶玉都下不了台。   然而真率的林黛玉,在她幾乎毫無遮掩地表露著自己的缺點的同時,也在向人們敞開了她那純真無邪的心扉。在她眼中心中,容不得微塵,也不記得微嫌。當她對某人某事有看法時,可以鋒芒畢露地直陳己見,但這只是就事論事,論過陳過之後也就丟在了一邊。正是憑這種待人以誠的直率,她贏得了姐妹們的友情,誰也沒有將“行動愛惱人”的林妹妹當外人。如果什麽時候缺了她,大家也同樣感到空虛與寂寞。她畢竟有一顆晶亮的靈魂。小性兒,尖酸刻薄,只不過是美玉上的小瑕微疵罷了。   在大觀園裏,她似乎只有與薛寶钗結怨太深了,那是因爲她曾一度將寶钗當自己的情敵。但正是她們後來又“互剖金蘭語”,結成“金蘭契”,譜成了友情中最動人的篇章。她被寶钗善意的批評所感動了,深情地說:“你素日待人,固然是極好的,然我最是個多心的人,只當你心裏藏奸,從前日你說看雜書不好,又勸我那些好話,竟大感激你。往日竟是我錯了,實在 誤到如今。細細算來,我母親去世的早,又無姐妹兄弟,我長了今年十五歲,竟沒一個人象你前日的話教于我。怨不得雲丫頭說你好,我往日見他贊你,我還不受用,昨兒我親自經過,才知道了。比如若是你說了那個,我再不輕放過你;你竟不介意,反勸我那些話,可知我竟自誤了…….”她向寶钗說的一番話,就如一篇深刻的自我反省。說明她往日所以容不得別人的缺點,是因爲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缺點;所以聽不得別人贊寶钗,是因爲他始終以爲寶钗“心裏藏奸”。在這裏,我們看到這位少女自尊得有點偏執的內心世界,又變得虛懷若谷、率真坦誠了。   四、追求真愛   [url=http://tc.wangchao.net.cn/baike/detail_312130.html][img]http://image.wangchao.net.cn/baike/1261148420669.jpg[/img][/url]  林黛玉在賈府十分孤立無援,她惟一的知己是賈寶玉。對賈寶玉的愛情,是她生命之火,一旦失卻這愛情,生命也就終結。   林黛玉不能離開賈寶玉,更不能失去賈寶玉的心。但是,在初戀階段,他倆若即若離,互相試探,都不肯把真心掏出來。尤其是林黛玉,她在對賈寶玉的真心還沒有充分了解之前,不肯輕易地流露出自己對賈寶玉的戀情,因爲她很自尊自重。這時的賈寶玉,對純潔少女有一種泛愛,對才貌雙全的薛寶钗、史湘雲,更有著明顯的感情波瀾,這使林黛玉無法容忍,她直率地對賈寶玉說:“我很知道你心裏有‘妹妹’,但只是見了‘姐姐’,就把‘妹妹’給忘了。”   五、正確看待林黛玉的悲劇   [url=http://tc.wangchao.net.cn/baike/detail_312130.html][img]http://image.wangchao.net.cn/baike/1261148420841.jpg[/img][/url]  林黛玉畢竟是單純天真的少女,她幻想著與賈寶玉的愛情有朝一日獲得統治階級的認可,配上一個合乎封建禮教的形式,成爲合理的存在。但美好的幻想無所附麗,結局如何,林黛玉沒有賈寶玉那樣樂觀自信。她擔心著“不知將來如何”,更多的是預感到這愛情的悲劇結局。沒有婚姻的愛情是不完整的,林黛玉正是在將愛情發展成爲婚姻上碰到了更大的威脅,也更加顯得無能爲力。   事實是確實有一團不祥的烏雲籠罩在寶黛愛情上空,而烏雲的制作者就是賈府的最高統治者賈母。賈母對她的“心肝”寶玉的配偶的選擇,是長期萦繞于心的重要問題,賈母對此早已關注,並采取了一些措施。如寶玉的妾的候選人,賈母就選中了晴雯,並把晴雯給了寶玉當丫頭,說:“晴雯那丫頭我看他甚好”,別的丫頭“模樣爽利言談針線多不及他,將來只他還可以給寶玉使喚得”。賈母對寶玉的妾尚且這樣用心,對他妻子的要求就更高了,選擇自然更加慎重了。   林黛玉的小心眼兒,尖齒利牙,得罪了周圍好多人,失去了友軍。除了寶玉和貼身丫頭紫鵑之外,賈府上下沒有人關心她,也沒有誰替她著想。她還處處不饒人,別人不敢說的話,她偏說。如寶玉和襲人的暧昧關系,大觀園中無人不知,但誰也怕捅破這層紙,只有黛玉敢一語道破,對襲人說:“你說你是丫頭,我只拿你當嫂子待。”她的性格孤傲,如他對王夫人的心腹、怡紅院中的內奸,竟一點也不顧忌,直率的驚人。封建蒙昧主義最野蠻的地方,往往對人的個性施以暴虐和殘害,人性發展加以束縛。在這裏,真實的個性存在本身就是叛逆。   林黛玉性格上的缺陷掩蓋不了她叛逆思想的光芒。當她的愛情幸福被扼殺時,表現得那樣的勇敢、決絕,她以死向黑暗的社會表示強烈的反抗。至此,她的叛逆性格到了高峰。一個美麗、柔弱、勇敢、決絕的悲劇形象,便深深銘刻在讀者心中,屹立在中國文學史上。 【性格剖析】  黛玉爲何而哭   [url=http://tc.wangchao.net.cn/baike/detail_312130.html][img]http://image.wangchao.net.cn/baike/1261148421060.jpg[/img][/url] 一   有人說《紅樓夢》的主題是多義的,不可以一語指實,這很有道理,但不管怎樣“多義” ,總有一個是基本的;也有人說《紅樓夢》的內在意象和讀者的審美體驗均帶有一定模糊性,很難對審美對象做出精確的質的界定,這也很有道理,但不管怎樣“模糊”,總有一點是明確的;還有人運用各種手段(包括電子計算機)說明前八十回和後四十回的某些差異,這是否也有道理?也有,但不管怎樣“差異”,至少有一點是一致的。這種“基本”的、“明確” 的、“一致”的是什麽呢?即:哭泣。讀者的眼光可以有種種,有人看到了“淫”,看到了 “纏綿”,看到了“病”和“夢”等等,但誰都無法否認《紅樓夢》寫的“哭泣”。大觀園女兒沒有一個不哭的,“千紅一窟(哭)”,“萬豔同杯(悲)”。上至榮貴人元妃,作爲小說人物正面出現時,“嗚咽對泣”“淚下如雨”;下至丫環侍女,無辜罹難而飲泣者比比。真是哭聲嗷嗷,血淚斑斑。梁啓超論《桃花扇》是“一部哭聲淚痕之書”,《紅樓夢》更複如是,皆爲哭泣之作。劉鹗《老殘遊記序》指出,一切優秀文學作品都是在哭泣,浸漬著作家的眼淚。“蓋哭泣者,靈性之現象也,有一分靈性即有一番哭泣,而際遇之順逆不與焉”,又說:“靈性生感情,感情生哭泣”“其感情愈深者,其哭泣愈痛”。劉鹗這一藝術見解無疑是精邃破的而發人深省的然而,《紅樓夢》之哭泣者莫過于林黛玉,“想眼中能有多少淚珠兒,怎禁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海涅詩曰:“從我的淚珠裏,長出嬌花朵朵”。黛玉何嘗不是如此。她那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凝結成一首首美麗動人的詩篇,交織回蕩著她那深切悲痛的愛情心曲和疾憤抑郁的叛逆心聲,了解她的哭泣,才能理解她的性格;抓住她那些光彩閃爍的淚珠,才能映照出全書的主題;亦可領悟到作家的創作契機,並可重新認識一些有爭議的問題。   二   黛玉爲何而哭泣,作家創造了一個神話般的“還淚說”。怎樣解釋這個還淚說的現實基因 ?《禮記?檀弓》曰:“哭有二道:有愛而哭之,有畏而哭之。”畏而哭之極爲常見,爲智能低下之哭泣。愛而哭之則是藝術天才冶煉之洪爐,熔鑄建構出無數精妙的文學巨著和感人至深的典型人物。“創作總根于愛”(魯迅),林黛玉就是“愛而哭之”的光輝典範。小說寫她自進賈府之後,就和寶玉一見如故,情投意合,親密無間,“日則同行同坐,夜則同止同息,真是言和意順,似漆如膠。不想如今忽然來了一個薛寶钗”,自此,生活的平靜打破了,心靈的愛河之水翻起波瀾,性格也迅速嬗變。廿三回寫她與寶玉一起閱讀《西廂記》,“ 但覺詞句驚人,余香滿口”,及至聽到《牡丹亭》的動人詞曲,並細嚼“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八個字的“滋味”時,更是“心痛神馳,眼中落淚”。這表明,外界情事的觸發,正在這個早慧而又早熟的少女的心弦上跳動著人生的旋律和愛的顫音,使她由青春的覺醒已進入對人生價值和愛情歸宿的思考,這思考顯然是痛苦的。等級森嚴的賈府,寄人籬下的處境,爾虞我詐的人際關系,尤其是代表著宗法思想、家族勢利和神的意志的“金玉相對”之說,象一座座無形的高山橫亘在愛之路上,使她很快意識到環境和自身、現實和理想的距離,意識到愛的曆程的艱難與渺茫,是愛而不得所愛,但又不能忘其所愛的悲哀。因此,就在這位癡情而又敏感的少女的心理感應上,處處形成客觀世界和內心世界的觸發點,每次觸發都會引起她對現實和自身的省視,引起感情層次的叠加和心理機制的變化,這種觸發和變化一次比一次激漲,哭泣也一次比一次悲怆。“志撼恨而不逞兮,抒中情而屬詩”,于是才哭泣吟唱出那些血淚交進的《葬花辭》、《柳絮詞》、《風雨詞》和《拂琴曲》等等哭泣之作。“ 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這正是由愛的覺醒而啓發了她的人生憂患意識,一種敏銳的失落感襲上心頭。   三   所謂“哭泣者,靈性之現象也”,靈性即天賦的聰明才智,也包括人的性格和氣質。靈性高則天姿秀,穎慧敏銳,省視力強,感受力也強,覺悟亦快。明清以來,隨著王學左派和“ 異端之尤”等思想家掀起的以“人學”和人的解放爲核心的新思潮的發展,隨著《牡丹亭》、《西廂記》等情詞淋漓、人欲縱橫的戲曲小說的進入大觀園,一種新的時代氣息也正浮動在“花謝花飛”的廣闊空際,最先呼吸而領會之者也是寶玉黛玉而已。然而,封建堡壘的锢鑰,曆史傳統的沈積,重重壓在黛玉的心頭。這種曆史的重壓和自我萌生的當代意識的沖突,使她表現出對禮教的強烈的束縛感,不自由感,因而産生種種難以複加的愁、怨、感傷郁悶和憤恨。馬克思曾經說過:“當舊制度本身還相信而且也應當相信自己的合理性的時候,它的曆史是悲劇性的”。⑴在這可悲的時代,黛玉表現出頑強的抗爭力與叛逆精神。盡管她還沒有完全跳出傳統的軌道,但至少是在不規則的行走,而且時而迸發出新思想的火花。尤其在男女關系上,閃爍著一種新的“性愛”要求和新的價值觀念,較之那些匍伏在禮教之下,不僅自己受其毒害,也極力爲之說教又去毒害別人的人如薛寶钗等輩,不知高出多少倍。且看第二十九回的一段描寫,黛玉揣度寶玉:你心裏自然有我,雖有“金玉相對”之說,你豈是重這邪說而不重人的呢? 這話說得何等好呵,這真是問題的實質!一部《紅樓夢》一曲寶黛愛情的悲歌,可以說自始至終都是在“金玉姻緣”和“木石姻緣”的交織沖突中演進的。前者以“天理”自命,以客觀物的配合爲基礎;後者以“人欲”自命,以人的主觀感情爲基礎。前者是倫理的,後者是人性的。再如第四十五回,寫到夜間下雨,寶玉要從黛玉那裏回去:黛玉聽說,回手向書架上把個玻璃繡球燈拿下來,命點一枝小蠟,遞與寶玉道:“這個比那個亮,正是雨裏點的。”寶玉道:“我也有這麽一個,怕他們失腳滑了打破了,所以沒有點來。”黛玉道:“跌了燈值錢呢,是跌了人值錢?怎麽忽然變出這‘剖腹藏珠’的脾氣來! 這些開啓黛玉的心扉之處,散發出一種芬芳的氣息,其心地何等之純淨而美好!正是這種覺醒了的人的價值觀念,所以她摯著地追求著實在的人生和真正的愛情,熱戀著“心情相對 ”的“知己”。紫娟告誡她:“萬兩黃金容易得,知心一個也難求!”這正符合黛玉的思想。她多次聲稱自己“一無所有”,“比不得寶姑娘,什麽金哪玉的,我們不過是個草木之人罷了”,並明確對寶玉說:“我那裏能夠象人家有什麽配的上你的呢?”(第二十九回)這些雖是氣話,也是真話。有時寶玉誤解了她,說她“多心”(有的讀者也這樣誤解她),可是她回答得很好:“我爲的是我的心”(第二十回),這“心”,就是人格和尊嚴和感情的真摯純潔,不允許摻有任何雜質。然而,這種覺醒了的意識,這種美好的理想與合理的要求,卻爲那個時代所不容,她那皎潔的性格也和那個龉龊的貴族世家格格不入,愛之路上不僅荊棘叢生,更是風刀霜劍交架。所以她的哭泣也是一種夢醒了之後無路可走的悲哀,這是她精神痛苦的主要形式。因而,她常常感到孤獨、寂寞、無援以助,並渴望爲人理解而求其友聲:“醒時幽怨同誰訴?衰草寒煙無限情!”“嬌羞默默同誰訴?倦依西風夜已昏。”“滿紙自憐題素怨,片言誰解訴秋心?”“孤標傲世偕誰隱?一樣花開爲底遲!” 因而,她感歎人生竟象草木那樣凋零失落,也象諷忽的柳絮那樣無所憑依:“歎今生,誰舍誰收!嫁與東風春不管:憑爾去,忍淹留!” 因而,在極度痛苦之時,感情升華的理性意念借幻想的羽翼飛騰了:“願侬此日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天盡頭!何處有香丘?未若錦囊收豔骨,一杯淨土掩風流,質本潔來還潔去,不教汙淖陷渠溝!” 這都是一個無路可走的覺醒者的哭泣心聲。   四   所謂“感情愈深者,其哭泣愈痛”,在黛玉來說,即愛得愈深,哭泣愈痛,愈是寶玉向她表示出真正愛情的時候,她愈是傷心落淚,不能平靜。黑格爾說:“生命的力量,尤其是心靈的威力,就在于它本身設立矛盾,忍受矛盾,克服矛盾。”⑵所以這種愛而不得所愛但又不能忘其所愛的矛盾與苦痛,經常使她反常與失衡:“眼空蓄淚淚空垂,暗灑閑抛更向誰 ?尺幅鲛绡勞惠贈,爲君那得不傷悲!”“抛珠滾玉只偷潸,鎮日無心鎮日閑;枕上袖邊難拂拭,任他點點與斑斑。”當感情流量超過神經負荷時,心理就易失去平衡,所以“蛇影杯弓 ”“癡魂驚惡夢”,哭泣變成夢魂的驚悸。在長期禁锢郁積于內心深處的欲望和憤懑在失衡時的自然爆發就産生了“我問問寶玉去!”的反常行動,但這反常之中又蘊含著正常的人性,是正常人性被窒息的反常行動。最後,生存失去支柱,所以“焚稿”、“斷癡情”、自戕。世界的存在既是如此荒誕、醜惡、無道理、無人性,那麽生命又值得活下去麽?她已不是曆史上閨怨詩詞中的女性那樣自哀自憐與無可奈何的逆來順受,而是明知世途險惡也甯肯將人生的支點選置于個人感情的你我,也不肯喪失人格的獨立與尊嚴而對家族實力附會攀緣。她的人生道路、戀愛心態早就表明:苟勿愛勿甯死!早就意識到並准備了一條自殺之路。“ 爾今死去侬收葬,未蔔侬身何日喪?侬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侬知是誰!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顔老死時。”魯迅論賈寶玉說:“他看見許多死亡”,“先有可卿自經;秦锺夭折;自又中父妾厭勝之術,幾死;繼以金钏投井;尤二姐吞金;而所愛之侍兒晴雯又被遣,隨殁。 ”這些死亡,寶玉看見了,不用說,黛玉也看見了,所以她對“黃土隴中,女兒命薄”異常敏感。隨著愛情的發展,自我意識的深化和對現實醜惡的省視,在黛玉面前展現的種種幻影都變成了無數病痛、破敗、幻滅和死亡。在那“千紅一哭”“萬豔同悲”的罪惡淵薮,“女兒薄命”是普遍的,所以她眼前無非是一片墳墓和死場。“白骨如山忘姓氏,無非公子與紅裝”,“則看那白楊村裏人嗚咽,青楓林下鬼吟哦,更兼著,連天衰草遮墳墓,這的是,昨貧今富人勞碌,春榮秋謝花折磨”,她的詩也和她那倍受“折磨”的性格一樣,到後來也由熱而冷、由怨轉悲、由明變暗,表現出“冷月葬花魂”的一種“死”的預照和冷的美。   五   林黛玉之哭泣不僅有深刻的內涵,也有鮮明的個性。表象呈現著“悲哀的秀美”,深層意蘊則充溢著憂憤之壯美;既是纏綿悱恻,又是剛烈果決,強烈地表現出一種女性的自我意識和叛逆精神,有著可貴的“堅韌”性與“摯著”性。所謂“靈性生感情,感情生哭泣”黛玉正是如此。小說寫她“癡”“狂”“靈竅”“心較比幹多一竅”,這即黛玉之靈性。靈性真感情深,則不落世俗,孤標傲世,容易被說成癡狂。其實李贽曰:“狂者不軌于道”(《藏書》卷三十二),正是不守禮法的表現。當然,黛玉不是“狂士”,也不是寶钗批評的“輕狂 ”,但她確有個性解放的要求。所謂“癡”,蒲松齡曰:“性癡,則其志凝。故書癡者文必工,藝癡者技必良……是以知慧黠而過,乃是真癡。”這話用之于黛玉,恰是其靈性的最好評語。她不僅是書癡、藝癡,更是情癡。情癡者情必真而摯,感情深沈熾烈,锲而不舍,摯著于現實,摯著于人生,摯著于愛情。因其愛得真、愛得摯,“積好成癡,積癡成魔”,所以悲憤、哭泣、叛逆是必然的。從哭泣中可以看出林黛玉品格之高標,盡管她是一個“弱女”,但實是古來第一“烈女”,第一“奇女”。   六   黛玉之哭泣實際上是曹雪芹哭泣之投影,從這裏可以領悟到作家的創作契機。小說透露,曹雪芹的書齋曰“悼紅軒”,他在此對《紅樓夢》“披閱十載,增刪五次”,一邊哭泣一邊創作。第一回有“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的話。脂硯齋說他“淚盡而逝”。林黛玉常以花自喻,《葬花辭》是她“泣殘紅”之作。由此我們可以看到兩個哭泣的影子的重合:泣殘紅=葬花=悼紅=辛酸淚,最後都是淚盡而逝。朱光潛先生說,感情深沈悲哀的作品都是“痛定思痛”的結果。看來,林黛玉之“還淚” ,實是作家在“還淚”,他之所以“還淚”,同樣是“愛而不得所愛,但又不能忘其所愛的悲哀”。于是生發出無比強烈的身世之恨、世家之恨、時代之恨。傾瀉內心郁結的激憤之情 “滴淚爲墨,研血成字”(脂硯齋),創作《紅樓夢》一書以寄托其孤憤。二知道人《紅樓夢說夢》曰:“蒲松齡之孤憤,假鬼狐以發之;施耐庵之孤憤,假盜賊以發之;曹雪芹之孤憤,假兒女以發之,同是一把辛酸淚也。”當然,曹雪芹之“孤憤”更有其深邃的內涵和鮮明的時代特征。因此可知,“哭泣”不僅是曹雪芹的創作動力,也是他的創作靈魂和藝術生命力。沒有曹雪芹之哭泣,便沒有百廿回《紅樓夢》,也不會有林黛玉之哭泣個性。由此也可重新認識一些長期爭論的問題。 【結局剖析】  「《黛玉一生爲還淚而來》 黛玉是沈湖而死?」   [url=http://tc.wangchao.net.cn/baike/detail_312130.html][img]http://image.wangchao.net.cn/baike/1261148421290.jpg[/img][/url]  劉心武說,小說第一回就指出了寶玉和黛玉的仙人身份。寶玉本是天上赤霞宮的神英侍者,黛玉是天上一棵绛珠仙草。“只因西方靈河岸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時有赤霞宮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這绛珠草始得久延歲月。後因此草受天地之精華,又加雨露滋潤。脫卻草胎本質。修成個女兒身,只因未酬報灌溉之德,故其五內便郁結著一段纏綿不斷之意。恰近日神瑛侍者凡心偶熾,意欲下凡。那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並無水還他,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淚喚給他。” 下凡後,绛珠草化爲林黛玉,要用一生的眼淚,還神瑛侍者化做的賈寶玉的灌溉之恩。   淚還完了,她就會主動回到天上。”劉心武認爲,黛玉不該死得如此難堪,而是以一種比葬花還要詩意的方式。   證據1:中秋節黛玉和湘雲湖畔聯詩 —出處:第七十六回   劉心武說,兩人聯來聯去,聯出兩句驚心動魄的來。湘雲說:寒塘渡鶴影。黛玉接了句:冷月葬花魂。(通行版本中爲詩魂,古本中爲花魂) “花魂並不是一個陡然出現的詞語,林黛玉的葬花詞裏出現的次數就很多。七十六回這個地方,它就是林黛玉的象征。” 劉心武解釋,“冷月葬花魂”的意思,就是在淒清的中秋夜,湖面上倒映著中秋月,花魂一步一步地沈下去了。這句聯詩,是林黛玉沈湖的一個暗示。   證據2:海棠社黛玉封號“潇湘妃子” —出處:第三十七回   “潇湘妃子,什麽意思?”劉心武說,指的是古老傳說中舜的兩個妃子——娥皇和女英。兩個妃子得知舜死後,將淚水灑到竹子上,出現斑痕,得名斑竹、潇湘竹。“兩人找不到舜,眼淚哭幹了,就在水中死去,死于江湖之間。”劉心武說,兩人的結局就是“淚盡入水”。因此,“潇湘妃子”別號本身,也在暗示黛玉沈湖。   證據3:寶玉祭奠金钏黛玉說谶語 —出處:第四十四回   劉心武提到,鳳姐過著生日,賈寶玉卻突然偷偷跑到庵裏的水井邊,因爲這天也是金钏的生日,他知道是自己的行爲不當造成了金钏跳井身亡。   別人都不在意,唯有黛玉與寶玉心有靈犀。她說:“天下水總歸一源,從咱們榮國府、大觀園都可以接一碗水,對著那碗水去表達哀悼不就齊了嗎?你非要專門跑出去。”   劉心武認爲,黛玉說這樣的話,是個谶語,就是對今後命運的一種事先的暗示。“如果曹雪芹寫得到黛玉之死,很可能會有賈寶玉舀了一碗水,對著碗中水祭奠她的情節。”   證據4:元妃省親點戲《鬧殇》唱詞 —出處:第十八回   “元妃省親時點了四出戲,其中《牡丹亭》的《鬧殇》一折很有門道。”劉心武說,因爲脂硯齋在這裏批語:伏黛玉之死。“人到中秋不自由,奴命不中孤月照,殘生今夜雨中休,恨匆匆,萍蹤浪影,風剪了玉芙蓉。”劉心武指出,這句唱詞正中“冷月葬花魂”的意境,而“玉芙蓉”,這裏指水生的荷花,影射黛玉死于水域。劉心武指出,“曹雪芹親密合作者”脂硯齋的批語是解讀《紅樓夢》的重要依據,脂硯齋明確表示:所點之戲劇伏四事,乃通部之大過節大關鍵。劉心武猜測,如果是曹雪芹寫黛玉之死,會把這一段描寫得非常優美。黛玉會像葬花一樣,精心地設計她的服裝、道具和路線,一步一步地走進湖中,借仙遁複歸天界。也許第二天人們發現黛玉已死,但找不到屍體,只會有衣服和钗環存在。   上面這些都是劉心武先生的一家之言,對此,絕大多數的紅學專家是持有待商榷和否定的態度的。對此,這裏僅列出一家之言,希望讀者可以進行比較和甄別。不要因爲某家學說而照成先入爲主的概念。畢竟,盡信書,不如無書。同樣,盡信人言,也容易迷失方向。   其它說法:   在高鹗續書中,林黛玉因寶玉和寶钗成婚氣郁而死,據說這一結局並不符合曹雪芹的原意。據周汝昌考證,黛玉應該是被趙姨娘和賈環等人誹謗致羞憤自盡。 【詩詞小賞】  【葬花吟】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遊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處訴。   手把花鋤出繡簾,忍踏落花來複去。柳絲榆莢自芳菲,不管桃飄與李飛。桃李明年能再發,明年閨中知有誰?   三月香巢已壘成,梁間燕子太無情!明年花發雖可啄,卻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傾。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明媚鮮妍能幾時?一朝飄泊難尋覓。花開易見落難尋,階前悶殺葬花人。獨把花鋤偷灑淚,灑上空枝見血痕。   杜鵑無語正黃昏,荷鋤歸去掩重門。青燈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溫。怪侬底事倍傷神,半爲憐春半惱春。   憐春忽至惱忽去,至又無言去不聞。昨宵庭外悲歌發,知是花魂與鳥魂?花魂鳥魂總難留,鳥自無言花自羞。   願侬脅下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天盡頭,何處有香丘?未若錦囊收豔骨,一抔淨土掩風流。   質本潔來還潔去,強于汙淖陷渠溝。爾今死去侬收葬,未蔔侬身何日喪?侬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侬知是誰?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顔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顔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秋窗風雨夕】   秋花慘淡秋草黃,耿耿秋燈秋夜長。 已覺秋窗秋不盡,那堪風雨助淒涼。 助秋風雨來何速,驚破秋窗秋夢綠。   抱得秋情不忍眠,自問秋屏移淚燭。 淚燭搖搖爇短檠,牽愁照恨動離情。 誰家秋院無風人,何處秋窗無雨聲?   羅衾不耐秋風力,殘漏聲催秋雨急。 連宵脈脈複飕飕,燈前似伴離人泣。 寒煙小院轉蕭條,疏竹虛窗時滴瀝。   不知風雨幾時休,已教淚灑窗紗濕。   【桃花行】   桃花簾外東風軟,桃花簾內晨妝懶。簾外桃花簾內人,人與桃花隔不遠。東風有意揭簾攏,花欲窺人簾不卷。   桃花簾外開仍舊,簾中人比桃花瘦。花解憐人花也愁,隔簾消息風吹透。風透湘簾花滿庭,庭前春色倍傷情。   閑苔院落門空掩,斜日欄杆人自憑。憑欄人向東風泣,茜裙偷傍桃花立。桃花桃葉亂紛紛,花綻新紅葉凝碧。   霧裹煙封一萬株,烘樓照壁紅模糊。天機燒破鴛鴦錦,春酣欲醒移珊枕。侍女金盆進水來,香泉影蘸胭脂冷。   胭脂鮮豔何類似,花之顔色人之淚。若將人淚比桃花,淚自長流花自媚。淚眼觀花淚易幹,淚幹春盡花憔悴。   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飛人倦易黃昏。一聲杜宇春歸盡,寂寞簾攏空月痕!   【五美吟】   西施 一代傾城逐浪花,吳宮空自憶兒家。效颦莫笑東村女,頭白西邊上浣紗。   虞姬 腸斷烏骓夜嘯風,虞兮幽恨對重瞳。黥彭甘受他年醢,飲劍何如楚帳中?   明妃絕豔驚人出漢宮,紅顔命薄古今同。君王縱使輕顔色,予奪權何畀畫工?   綠珠瓦礫明珠一例抛,何曾石尉重嬌娆?都緣頑福前生造,更有同歸慰寂寥。   紅拂 長揖雄談態自殊,美人巨眼識窮途。屍居余氣楊公幕,豈得羁縻女丈夫?   【題帕三絕】   眼空蓄淚淚空垂 暗灑閑抛更向誰 尺幅鲛绡勞惠贈 爲君那得不傷悲   抛珠滾玉只偷潸 鎮日無心鎮日閑 枕上袖邊難拂拭 任他點點與斑斑   彩線難收面上珠 湘江舊迹已模糊 窗前亦有千竿竹 不識香痕漬也無   【詠白海棠】   半卷湘簾半掩門,碾冰爲土玉爲盆。 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   月窟仙人縫缟抉,秋閨怨女拭啼痕。 嬌羞默默同誰訴,倦倚西風夜已昏。   【螃蟹詠】   鐵甲長戈死未忘,堆盤色相喜先嘗。螯封嫩玉雙雙滿,殼凸紅脂塊塊香。   多肉更憐卿八足,助情誰勸我千觞。對斯佳品酬佳節,桂拂清風菊帶霜。 【影視形象】  1945電影《紅樓夢》—周璇   1962越劇電影《紅樓夢》-王文娟   1962邵氏電影《紅樓夢》—樂蒂   1975香港無線電視劇《紅樓夢》—汪明荃   1977香港佳視電視劇《紅樓夢》-毛舜筠   1977香港電影《金玉良緣紅樓夢》—張艾嘉   1978香港電影《新紅樓夢》-周芝明   1987央視電視劇《紅樓夢》—陳曉旭   1989北影廠電影《紅樓夢》-陶慧敏   1990華視電視劇《紅樓夢》—張玉嬿   2007新版電視劇《紅樓夢》-蔣夢婕(幼年—林妙可)   2008恒娛電視劇《黛玉傳》—闵春曉   (附:周慧敏曾經在《紅樓夢》和《後會有期》兩首MV中扮演過林黛玉)   李玉剛在星光大道節目中演唱《枉凝眉》歌曲扮演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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