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景多么熟悉呀:当年,每一个奄奄一息的国营大厂旁边,都有几个私营小厂;私营小厂的人就是原来国营大厂里出来的,技术、客户资源也是原来大厂的;在小厂蒸蒸日上的同时,大厂渐渐日暮西山,最终破产、倒闭,甚至被小厂吞并。
也许是不破不立,当年的大厂就该倒掉,“沉舟之侧千帆过,枯树身前万木春”嘛!
这些大厂是怎么倒的,我不全面的总结两条:“体外循环”、“体外繁殖”。
体外循环,就是大厂内部的人和外面勾结,把生意亏着做,甚至是能做的生意也不做,直接推到外面;
体外繁殖,就是直接带着核心技术、人员、客户资源甚至包括资金,另立门户。
这两招如果配合使用,大厂必死!
中国军工想进行改制、引进外资和民营资本,必须防止这两个问题。
以前,军工行业不许其他性质的资本介入,想“体外循环”、“体外繁殖”都没有机会,现在军工行业一旦对外资、民营企业开放,就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某科技人员带着自己掌握的核心技术,来到某民营高科技公司,以技术入股,换得近2000万元的股份和董事长的身份,反手就把自己公司的产品向军方推销。这就是典型的“体外繁殖”!
如果再有内部“体外循环”的配合,那么他无疑是要发大财的。
客观的说,以现在的民营企业参与军品竞争,尤其是高技术装备的竞争,如果不以挖墙角为手段、不靠“体外循环”、“体外繁殖”做文章,基本上没有胜出的可能。如果中国军工企业不加以警惕,任由“体外循环”、“体外繁殖”泛滥,将是国家的一场灾难。
第一、涣散了军事科技的核心队伍
军事科技上的竞争,核心问题就是人才的竞争。
人才也是人,是人就不能脱俗。
国家的奖励再多,也不会奖励出一个资本家;国家给以的荣誉再多,也不会给一个大老板的身份。
当看着自己曾经的同事拿着技术换股权,成为大老板时,谁能不动心?
事实就是如此,前面所说的那个科学家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自己的研发团队,包括他最得力的几位学生。
假如第一个人获得了成功,将会有更多的人带着核心研发队伍、拿着高精尖技术,去寻找与资本合作的机会,这样一来不是挖现有科研机构、军工企业的墙角吗?
而且一旦人心思变,单靠行政命令也无法扭转局面。“身在操营心在汉”,你又能怎样?第二、影响了军事科技的发展
军事科技的进步,人才重要,协作也重要。我国的科学技术基础薄弱,更需要各路神仙通力协作。是人就不是神,就有能力不及的地方,科学家的成果,离不开前人研究的基础,离不开其他方面的协作。
体外繁殖,挖走了核心技术、关键人员,对原科研生产单位是巨大的损失;
体外循环,压制了本研发单位的科研、生产的积极性,损失同样巨大。
某科技人员自己成立公司后,他认为以自己的技术、以自己带出来的核心团队,就可以吃定军方的订单。但是,他研发的产品中有一个核心芯片被其他科研团队突破了,他采用进口芯片的产品就难产了。
要是在以前,应当没有这样的问题,因为在事前他可以获得其他团队的配合,事后可以得到其他团队的协助以补救。现在就不行了,离开了原有的研发体系,他就是从枝头掉落的鲜花,鲜艳不了几天。他不仅自己的产品难产了,而且他在原体系内造成了空缺,必然导致相关研发的停滞,相关的研制任务是里外受阻,这会给国家造成多大的损失?
第三、动摇了现有军工体系的基础
现有军工体系内,无论是技术、市场还是信誉,都是军工人几十年的积累,不属于任何人,而一旦“体外循环”、“体外繁殖”模式成为潮流,人人都想把自己把持的那一块拿来兑现,那么将动摇整个军工体系的基础。
人们常说竞争的好处,但竞争也在人为的制造隔阂,这种隔阂将严重的制约我国的科技进步。
中国与美国有很大的不同。美国科学基础雄厚,三代机一搞就是四个型号,四代机也是一下搞四个型号,即便如此,美国的军工企业也是不断整合,形成几个巨头。欧洲、俄罗斯也是一样。我们没有那样的基础,却先要关起门来彼此斗心眼。而且大企业集团斗还不够,还要让每个学科、每个部门、甚至每个人之间相互斗起来,这将是什么样的结果不言而喻。
第四、助长了“权力寻租”
各国军火商与政府千丝万缕的关系大家都知道,我们不是也常讲“人脉”吗?
客观上讲,这个“学者”和那个“专家”到底能差到那里去,我看不会是天壤之别。在差别不大的情况下,难保那些“公司”不会动用“人脉”资源,这样一来就会助长“权力寻租”,关系决定选型、关系导致价格,进而导致科技研发的停滞。
大家可以看看医药行业,就是最好的旁证。在医药行业“竞争”的背景下,在原药监局“权力寻租”的支持下,整个医药行业到底吞噬了老百姓多少救命钱?真正研发了多少好药?这不是很清楚的事情吗?!
军品的生产和研发,尤其的高技术的研发,不是急功近利的民营资本、别有用心的外资所能负担的起的。事实表明,在中国,真正的高科技只能诞生在国家扶持的国有企业和研究机构,我国的高科技产业,无一不是计划体制下通力协作的结果,所谓市场化只是造就了名义上的高科技。
大家看看中关村,到底有几项高技术?想想当年那些从中科院里出来“创业”的人,有谁还敢自称是科学家?带着名利思想去“创业”,科学家混好沦落为资本家,混差了则是一事无成。
从教育、医疗等行业看,市场化不是灵丹妙药,民营资本不是救世主,我们的军工系统要改制,一定要汲取教训,核心队伍、核心技术、核心企业一定要抓牢!
如果真要趟混水,起码要等打完那仗再说,千万不要人家一忽悠,咱们就瞎得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