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起中大国的经济影响力与日俱增。它的贸易顺差无情地攀升，它储藏外汇的仓库也在膨胀——这是当今世界影响力的实质。同时，它对贫困国家的直接投资、贷款和援助在猛增，特别是在资源丰富的非洲。它的大使馆规模和影响力都在扩大，常常超过势力似乎式微的美国的。难怪全世界的外交官、学者和记者越来越频繁地猜测这个新秀日益增长的“软实力”，而衰弱的美国似乎对此无能为力。
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我作为东京办公室的主任，尽了自己的能力描述美国严酷的未来。我们担心日本的软实力——即一个国家让其他国家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事而无须使用强迫手段的能力。不过在九十年代中期，这些想法变得明显的可笑。于是，在九十年代的后期，记者们书写日本“失败的十年”。
牢记上述历史是有用的。软实力的比喻再次传播，不过这一次说的是方兴未艾的新势力中国。这种讨论长期以来就是政策书呆子们所喜爱的题目，如今已经成为主流。在五月，科兰兹克（Joshua Kurlantzick）出版了一本名为《魅力攻势：中国的软实力如何改变世界》，而《国际先驱论坛报》最近突出北京争取东帝汶政府的努力，部分是通过资助建设项目。
让我们首先说说明显的地方吧：中国的影响力，特别是在它的东亚后院，正在萌芽。这是中国过去十年内快速增长的结果，因为一度猜疑的邻国越来越被卷入中国的经济势力范围。同时，每一份调查都显示美国在海外声望下降，主要是由于它在伊拉克的无能。但是，要总结结论就要小心了。说中国经济影响力在上升是一回事，说中国软实力在上升则完全是另一回事。两者是不同的：软实力不是一个政府的内在吸引力，而是一个社会的内在吸引力——政府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这就是为什么说关于中国软实力的说法是夸张了的原因。中国的经济成功毋庸置疑，加上它的政治压抑，对很多政府来说是天赐之物。它告诉他们：看，你的公民可以在经济上取得满足，你无须担心民主这东西。中国表面上提供了一种经济模式，在这种模式中，国有公司继续发挥重大作用。然而但事情出问题的时候（例如，当公司迷上削减成本的污染食品出口），你可以迅速处决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局长。忘掉那些令人头疼的、旷日持久的法律程序吧，你可以向国内外苦恼的平民展示长枪上的人头，同时继续做事。
但软实力的真正力量不在于其他国家的政府如何看待你，而在于它们的民众如何看待你。这是关于一个国家被如何看待，一个国家代表什么。很多人对中国的了解不局限于10%的国民生产总值增长。他们知道中国已经超过美国成为世界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国。知道全世界最污染的二十座城市中国占了十三座。
我甚至不能肯定，在软实力方面，中国是不是真正的后起之秀。想想印度，你想到什么？贫困？那是肯定的。与巴基斯坦暴风骤雨般的关系？没错。但宝莱坞呢？蓬勃发展的软件产业和高科技产业呢？还有蓬勃的民主呢？
那些夸大中国软实力上升和哀悼美国软实力损失的人们往往忽视了民主。在美国，他们常常说民主产生了布什，布什以民主之名给伊拉克带来混乱。但布什在一年半载之后就会离开，而且他的党派已经在国会失势。而在中国，到2009年还是共产党执政，而且我敢打赌，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如此。（原标题：力量的局限；作者 Bill Powe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