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北西门町,台湾哈日一族的大本营
近年来有些报道评论台湾人由于受过日本人半世纪的统治,使得台湾人在精神上受到日本人的阉割,产生一种台湾人“亲日、媚日”现状的逻辑思考。这不只是一种成见,也是一种误解。相关的文章从相同的角度评论同样受到日本人统治的韩国,认为韩国人虽然同样受过日本人的统治,但是却以这段历史为耻;而相较于此的台湾人,却对日充满怀念之情,将日本人对台湾的建设视为“德政”。相关批评多是忽略到台湾与韩国在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后的历史发展是有所不同的,如果一味地视台湾人对于日本的观感是建立在日本殖民统治的基础上,其实是过于简单的解释了问题的本质。分析历史的发展脉络有时可以让我们更加瞭解到问题的本质,进而能够更了解到历史带来的教训是为了不要再重演相同的错误与遗憾。
当论述台湾人的对日情感时,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台湾曾经受过日本统治。这中间有一个现象却不被重视,就是1945年战后的台湾人口约有600万人,但是1949后随着国民党政府的迁移台湾,带来一百多万人口,这些新加入到台湾的人口并未有受过日本殖民的经验,他们的对日情感更不会是受过日本统治所遗留下的身体记忆。其次,原本在台湾的600万人中,内部也分闽南人、客家人与原住民等族群,这三个族群在日本殖民统治时代,其本身所接受到的殖民政策也并不相同,这也使得如果以单一角度论述台湾的对日观感,也就不免产生过于偏颇的标签。
日本的殖民统治与台湾人对日情感
首先,一般看法认为台湾的日本情结始自日本殖民时所推动的“皇民化”运动,但是这首先要注意到一些历史事实。首先是台湾虽然自1895年就割让给日本,但是日本实施“皇民化”运动却是从1936年年底才开始,终于1945年日本战败。也就是认为日本统治台湾最后八年的历史记忆,成功地取代了之前四十几年中,台湾人民对日本殖民者的负面历史记忆。根据1942年的调查,当时台湾人中属于“国语(日语)常用家庭”的人口也只占了台湾人口约百分之一的比例,其中又能够改日本姓名的比例则更少,由这比例来看,皇民化运动的成效并没有想像中的成功。可见得即使是在日本统治的最后8年,虽然扩大了日语的推广,但是以运动本质来说,却没有成功改变台湾人对于日本殖民统治的负面经历。日本战败后,国民党撤退到台湾时,带来台湾的军人及其眷属约有100多万的人口,而这些新加入的台湾外省人口,相对于原来的台湾本省人而言,他们是属于抗日战争中的胜利者,自然更无法以受过日本皇民化的余毒,从而建立起对日本的情感。
其次,则是认为台湾人在日本殖民统治时期接受日语教育,对于日语有亲切感,这也使得台湾人有倾向于日本的迹象。根据日本总督府文教局的统计,1932年台湾的日语普及程度仅约23%,到了1937年达38%,1938年到达50%,1942年更达到59%,一般历史学者认为在短短四年间,日语在台湾的普及率能够大增的原因,除了日本“皇民化”运动有相当大的影响之外,其中也是当时日本总督府的官员为了向日本天皇报告“成效”,而有夸大之嫌。只是这项表面数字只能代表当时台湾的官方语言是日语,但并没有办法说明日语已经成为台湾人的生活语言。根据当时在台日本人的回忆,他们认为只有在学校跟公家机关才会认为台湾是日本的殖民地,一旦走出这两个地方,他们根本无法瞭解台湾人彼此之间的谈话内容是什么,他们仿佛置身于异国之中。可以思考的是,当日本战败后,国民党威权统治台湾数十年,都没有办法根除台湾本省人生活上使用方言,更何况当时日本处于穷途末路之下的“皇民化”运动,能够藉由日语的推广建立起今日台湾人的对日情感。
第三个看法则是认为过去台湾人的对日情感始于日本的“皇民化”运动,而今日台湾人的对日情感,则是由于成长中受到父母的影响,才建立起今日台湾人的对日情感。但是值得了解的是,今日60岁以下的台湾人是出生于战后,并未受过日本教育,也没有被日本殖民过的经验。反而在成长的过程中,所接受到的教育更多是日本对华侵略、中日战争中的血泪历史,在这样的成长背景之下,自然难以界定今日台湾人的对日情结是来自于父母的多一些,还是来自于学校历史教育的多一些。根据2010年3月发表的“台湾民众对日本观感之研究”中的调查中,台湾民众对日本感到亲近的比例达62%,感到不亲近的有13%;其中对日本感到亲近的比例中,年轻人与高学历的部分占明显多数。其中在65到80岁间经历过日本殖民过的台湾人对于日本感到亲近的不到六成(58%),但是在20到29岁的年轻一代则有七成(72%),从这数字可以知道建立起今日台湾人对日本的观感不是来自于受过殖民统治的父母。此外,根据这项调查中台湾人对日本的认识来自于家人、亲戚的仅占6%,来自于学校教育的更只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