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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明的決策 偉大的勝利

來源:互聯網  2009-11-08 01:25:27  評論

1988年4月21日,是轉戰陝北勝利40周年。40年前的今天,革命聖地延安在被蔣胡軍占領一年一個月零三天後,又重新回到人民的手中。

這一年,是最艱苦、最嚴峻、最困難的一年,也是我西北野戰軍運用「蘑菇」戰術,在運動中殲敵有生力量,以少勝多,創造奇迹的一年。廣大軍民在黨中央和毛澤東同志直接指揮下,用血與火寫成的戰爭史詩,將載入中國革命史冊,永放光輝。

每當我回憶起這段艱辛歲月,就深切懷念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彭德懷等老一輩無産階級革命家,懷念那些馳騁疆場,無私奉獻,長眠在陝北大地的英勇將士,懷念邊區勤勞勇敢,信念堅定,忘我支援戰爭的英雄人民。

1946年6月26日,國民黨撕毀停戰協議和政協決議,發動了全面內戰。我軍遵照黨中央關于「以自衛戰爭粉碎蔣介石的進攻」的指示,經過8個月的戰鬥,共殲敵66個旅計7l萬人。國民黨的「全面進攻」計劃遭到破産後,又集中兵力,向我陝甘甯邊區和山東解放區發動所謂「重點進攻攻」。1947年2月中旬,蔣介石先把西安綏靖公署主任胡宗南召到南京,又于2月28日偕空軍副司令王叔銘飛抵西安,策劃進犯延安和陝甘甯邊區的軍事部署。國民黨軍集中了34個旅,共25萬余人,由胡宗南集團從南線進攻,青(海)甯(夏)二馬(馬步芳、馬鴻逵)及鄧寶珊集團分別從西線、北線策應,並調集全國五分之三的空軍進行配合,妄圖一舉占領延安,壓迫我黨中央和-總部到黃河以東,以便掩飾其全面進攻的失敗,提高日益衰頹的士氣,爾後再抽出胡宗南集團這支最大的戰略預備隊,加強華北或其他戰場的進攻。

當時,我們在陝甘甯邊區的部隊僅有6個野戰旅共2.6萬余人和3個地方旅,而且裝備極差,面對兵力、裝備占絕對優勢的敵人的進攻,黨中央和毛澤東同志決定,暫時放棄延安,運用「蘑菇」戰術,把敵人拖在陝北,消滅在陝北,支援其他戰場我軍作戰。

西北野戰軍堅決貫徹執行黨中央和毛澤東同志的戰略方針,同強敵「蘑菇」周旋,艱苦奮戰,一年間,經曆了內線防禦、內線反攻、外線進攻三個階段,進行了大小15個戰役,共殲敵10余萬人,斃、俘敵中將整編軍長、師長7人,少將旅(師)長、參謀長等25人。而我軍在戰鬥中迅速發展壯大到11萬余人,其中野戰軍近8萬人。

在1947年3月13日至1947年8月12日的內線防禦階段,由于敵我力量異常懸殊,我軍的基本作戰方針是:誘敵深入,與敵在延安以北的山區周旋,陷敵于十分疲憊、十分缺糧之困境,爾後集中優勢兵力,選擇敵人薄弱或孤立的部分,在運動中予以各個殲滅,以逐漸削弱敵人的有生力量,求得戰略形勢的根本改變。

3月13日,胡宗南以整編第一軍、第二十九軍等部共15個旅14萬余人在空軍配合下,由洛川、宜川之線分兩路向延安進攻,我軍節節抵抗,經7天激戰,予敵以5000余人的殺傷,勝利完成了掩護黨政軍領導機關和群衆安全轉移、疏散的任務後,于3月19日晨主動撤出戰鬥。此後,針對敵人急于尋找我軍主力決戰的心理狀態,以獨立第一旅一部,誘敵北進安塞,而主力隱蔽集結在延安東北,先後在青化砭、羊馬河和蟠龍三戰三捷,全殲敵三十一旅、一三五旅和一六七旅,斃俘敵1.43萬余人,生俘敵旅長李紀雲、麥宗禹和李昆崗,大大鼓舞了邊區軍民戰勝敵人的信心。5月14日,在真武洞召開了5萬人參加的祝捷大會。緊接著揮師西進,大戰隴東,北進三邊,狠揍甯馬,再殲青、甯馬家軍2400余人,生擒敵少將副旅長陳應權、上校團長馬奠邦,收複了環縣、曲子、華池、定邊、安邊、鹽池等地。爲了貫徹中央軍委關于「三軍(劉鄧①、陳謝②、陳粟③)配合,兩翼(陝北、膠東)牽制」的戰略部署,西野主力于7月30日揮師榆林,以調動胡宗南主力北上,配合陳謝兵團迅速渡河,南進豫西。雖兩次攻城未克,但卻殲守敵鄧寶珊部5200余人,達到了誘敵董钊、劉戡、鍾松率10個旅北上榆林的目的。5個月的防禦作戰,共殲敵3個旅部、11個團,斃傷敵2.5萬余人,扭轉了困難局勢,打開了勝利局面,爲以後轉入內線反攻,奠定了基礎。

1947年8月,我軍轉入內線反攻階段。這一時期的戰略方針是:繼續牽制胡宗南集團于西北戰場,逐漸殲滅其有生力量,收複失地,擴大與鞏固解放區,爲收複延安,轉入外線進攻創造條件。

榆林戰役後,南北我軍和黨中央機關到達無定河以東,黃河以西,南北約40裏,東西約50裏的狹小地區。胡宗南誤認爲我正東渡黃河的後方機關是我軍主力,企圖以7個旅南北夾擊,結束陝北之戰。這時,我們抓住鍾松自恃援榆有功,驕狂至甚,孤軍突出的有利戰機,以第三縱隊並指揮綏德警備第四、第六團,在烏龍鋪以南地區,堅持抗擊劉戡所部西援;以第一、第二縱隊迅速包圍並攻擊沙家店之敵整編三十六師師部及一六五旅;以教導旅、新四旅對西援進至常高山之敵一二三旅發動猛攻。經10個多小時激戰,即于8月20日傍晚,全殲胡宗南三大主力之一整編三十六師師部及兩個旅,取得殲敵6000余人的重大勝利,成爲我軍進入反攻階段的一個重要標志。

沙家店戰役結束之第三天,我陳謝兵團即在晉南突破敵300多裏的黃河防線,逼近潼關。胡宗南慌忙令綏德以北8個旅南撤,保衛其西安老巢。西北我軍爲繼續牽制胡軍主力,策應陳謝兵團創建豫西根據地,于9月14日至16日進行了岔口、關莊追擊戰,給南撤之敵以4000余人的殺傷,迫敵不得不將主力暫留延安、富縣地區整補。趁此機會,我以二縱和四縱(9月25日由警備第一、第三旅和騎六師編成)南進黃龍山區,發起黃龍戰役,先後攻克白水、石堡(今黃龍縣)、韓城、宜川等縣城,斃、俘敵宜川中將指揮官許用修以下3300余人。留在內線的一、三縱隊和教導旅、新四旅發起了延(延川、延長)清(澗)戰役。迅速收複延川、延長縣城後,于10月11日晨,攻克清澗縣城,敵整編七十六師被殲,中將師長廖昂被活捉。此後,我西野領導爲了鞏固後方,保障黨中央安全,于10月底,率部二次攻打榆林。由于敵城防堅固,我軍缺少重火器,加之准備不足,馬鴻逵傾巢迅速增援,未能達到預期目的,在殲敵6800余人後撤出戰鬥,轉入新式整軍。

1948年2月至4月21日,是外線進攻階段。我軍的作戰方案是:將戰爭引向國民黨統治區,向延安、宜川線出擊,得手後繼向該線以南進攻,大量殲滅敵人有生力量,拖住胡宗南集團並調回他支援豫西之兵力,爾後收複延安,進而解放麟遊山區。

針對胡宗南集團確保延安、洛川、宜川,阻我軍南進和防禦態勢,西野指揮部經過反複比較分析,認爲把突出方向選擇在宜川更有利于圍城打援,在運動中全殲守敵與援敵。2月12日至16日,野戰軍以5個縱隊共8萬余人,分別從保安(今志丹縣)、綏德、米脂和晉南曲沃地區向宜川開進;24日至27日,二、六縱隊完成對宜川的包圍,並將敵壓縮于城內。這時,胡宗南急令劉戡率2個整編師共4個旅的兵力,沿洛(川)宜(川)公路輕裝馳援,28日進入瓦子街至任家灣的一個狹長小川道內。我軍從公路兩側高地對援敵攔頭截尾,形成鐵桶包圍之勢。3月1日上午,經過新式整軍運動的全體官兵,鬥志昂揚、頂風冒雪發起總攻,激戰至下午5時,將敵全殲,無一漏網,隨即揮師東進,迅速攻克宜川。宜(川)瓦(子街)戰役,是西北野戰軍轉入外線後的第一個大勝利,殲敵整編二十九軍軍部和整編二十七師、九十師共5個旅2.9萬余人,斃、俘敵中將整編軍軍長劉戡、中將整編師師長嚴明、中將旅長張漢初等將級軍官11名,同時調回了胡宗南布防在豫西戰場的5個整編師,策應了中原我軍作戰。

宜瓦戰役大獲全勝後,我軍乘勝擴大戰果,于3月5日分三路揮師南下,發起黃龍山麓戰役。經一個多月作戰,連克富縣、中部(黃陵)、宜君、白水、澄城、合陽等縣城,進逼蒲城,圍困洛川。4月6日,正當我軍向西府挺進,決心奪取胡宗南的補給基地寶雞的時候,延安守敵整編十七師于4月20日晚棄城南逃。被敵人侵占一年一個月零三天的革命聖地延安,21日宣告光複。至此,洛川以北的陝甘甯邊區全無敵蹤。

在艱難困苦的轉戰期間,西野廣大指戰員懷著「誓死保衛黨中央,保衛毛主席」的堅強意志,萬衆一心,團結奮戰,前仆後繼,視死如歸,許多團營幹部始終沖殺在第一線,表現了高度的革命英雄主義氣概和頑強戰鬥、不怕犧牲的大無畏精神,湧現了無數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據不完全統計,先後有24名團以上幹部和1.1萬名營以下幹部、戰士犧牲在這塊土地上,而負傷者達3.6萬多人次。他們的革命精神和卓著的功績,將永遠銘記在人民心中。

轉戰陝北的勝利,是毛澤東軍事思想的偉大勝利,是毛澤東主席、周恩來副主席、彭德懷司令員等同志英明指揮和領導的結果。在蔣胡軍重兵壓境,狂橫不可一世的嚴重關頭,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等中央領導同志,一直留在陝北,胸有成竹,運籌帷幄,指揮陝北和全國解放區的軍民,同國民黨反動派進行鬥爭,充分體現了無産階級革命家敢于鬥爭、敢于勝利的雄偉氣魄和革命膽略。

黨中央從1947年3月18日撤出延安,到1948年3月23日東渡黃河,在敵人眼皮下轉戰了12個縣,宿營居住過37個村鎮,行程2100華裏。在這371個艱難嚴峻、險象環生的日日夜夜裏,中央領導同志胸懷大局,臨危不懼,和邊區軍民同甘共苦,生死與共,曆經風險,飽經艱辛,一次次在十分危急的情況下化險爲夷,轉危爲安。這種膽略和氣魄,完全基于對陝甘甯邊區、對中國人民革命事業的忠誠和熱愛,基于對人民群衆的深切了解和無限信賴,基于對客觀形勢進行曆史唯物主義的透徹分析。撤出延安的第二天,毛澤東同志的駐地就遭敵機掃射,汽車座位被打壞。有的領導同志從安全角度考慮,主張黨中央東渡黃河,暫住山西。毛澤東同志深情地說:「長征後,我黨像小孩子生了一場大病一樣,是陝北的小米,延河的水滋養我們恢複了元氣。在人民最需要我們的時候,怎麽能離開他們。」「陝北問題不解決,我決不過黃河。」他還說:「哪裏群衆擁護我們,哪裏就最安全。陝北人民好,地勢也好,回旋余地大,安全是有保證的。」這是對人民群衆何等真摯的感情。又是何等的信賴!也正是在人民群衆的處處支援和保護下,盡管敵人在天上有飛機偵察,地下有重兵搜索,還有美國最新式的電台測向儀晝夜監測,卻始終找不到黨中央機關的蹤迹。有時候彼此僅隔一道小山梁,一條小山溝,但毛澤東、周恩來等仍穩如泰山,在小小的窯洞裏指揮著舉世矚目的人民戰爭。

毛澤東、周恩來等同志堅持留在陝北的根本出發點,就是心系人民。在轉戰期間,遇到危險和困難時,他們總是惦記著群衆。黨中央在王家灣時,數萬敵人撲去。當時彭總和我正率西野主力遠在隴東作戰,急得坐臥不安,電令三邊、綏德分區的部隊,不惜任何代價頂住敵人。事後才知,敵人已進到距王家灣四五裏的地方,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等同志還鎮定自若地詢問、指揮群衆堅壁、轉移,直到群衆到達安全地帶,才和警衛部隊轉移。沙家店戰役前夕,黨中央轉移到佳縣附近,前是滔滔黃河,後有l0萬追兵,情況很危急。我們立即命令三縱側擊劉戡,掩護黨中央,並勸毛澤東同志暫過黃河。劉少奇、朱老總等也來電坦誠相勸。毛澤東同志深情地說:「大家的心意我完全理解,可是我們-黨人不能失信于民呀!」「現在是曆史轉折的關頭,黨中央要爲人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這一仗打得好,轉危爲安,不走了;打不好,就向西走,准備進沙漠。」他毅然同周恩來、任弼時率中央縱隊,由東折向西北前進,到達梁家岔後,親自用有線電話指揮了沙家店戰役。

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等同志,以中國人民革命事業爲重,將個人安危置之度外,始終堅持把指揮全國解放戰爭的帥旗舉在陝北,在-上有其重大的意義。它給全黨增添了無窮無盡的力量,極大地鼓舞和增強了陝甘甯邊區以及全國解放區軍民的戰鬥意志和勝利信心。同時對敵人也是當頭一棒,徹底打碎了他們企圖驅逐我黨中央和人民-總部出西北的妄想。

轉戰陝北的勝利,還在于中央軍委和毛澤東同志爲陝北戰場制定了一條符合實際、克敵制勝的正確作戰方針。正像彭總在一次會議上講的:「這是毛主席『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殲滅敵人』的作戰原則的勝利;是毛主席『蘑菇戰術』的勝利。」早在蔣介石、胡宗南策劃進攻延安和陝甘甯邊區軍事部署時,毛澤東同志就思考著是堅守延安還是主動放棄延安?以及如何對付敵人進攻的重大戰略問題。3月18日,毛澤東、周恩來同志召集彭總、王震和我,一起研究了撤離延安後我軍的作戰問題。毛澤東同志客觀地分析了敵人的兵力、裝備上的絕對優勢,和陝北群衆基礎好,地形複雜,回旋余地大,便于我軍機動作戰的有利條件,胸有成竹地提出了誘敵深入,陷敵于十分疲憊、十分缺糧之困境,然後抓住有利戰機,集中優勢兵力,在運動中逐個加以殲滅,牽制胡宗南集團主力于陝北戰場的作戰方針;並且研究了兵力的具體部署和在青化砭地區打伏擊戰的意圖。4月15日,毛澤東同志正式向西北野戰軍發出了《關于西北戰場的作戰方針》,要求我們繼續過去誘敵「遊行」的老辦法,在現地區再周旋一個時期,目的在使敵達到十分疲勞和十分缺糧之程度,然後尋機殲滅之。還要求我們向全體指戰員說明,「這種辦法叫『蘑菇』戰術,「是最後戰勝敵人的必經之路」。以後戰爭的整個進程,完全證實了毛澤東同志這一作戰方針是完全英明正確的。敵人盡管驕橫一時,侵占了我主動放棄的延安和陝甘甯邊區的所有縣城,但被我軍用「蘑菇」戰術磨得精疲力竭,斷糧絕食,終于喪失大量有生力量而陷于絕境。僅僅一年多,敵人在損失兵員10萬人之後,不得不狼狽逃出陝甘甯邊區,落了個「人地皆失」的悲慘結局。

作爲西北野戰軍司令員的彭德懷同志,懷著對革命事業高度負責的精神,忠心耿耿,竭誠盡智,堅定不移地貫徹執行毛澤東同志的軍事思想和作戰原則。他深入前線,掌握敵情,運籌帷幄,嘔心瀝血,機動靈活地進行指揮,爲奪取轉戰陝北的勝利立下了卓著功勳,在邊區人民心目中築起了一座流芳千古的豐碑。

「戰爭偉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衆之中」。轉戰陝北的戰爭,是人民的戰爭,勝利也是人民的勝利。胡宗南對陝北的重點進攻開始後,中央西北局和邊區政府立即動員和組織各級黨委、政府和160多萬群衆迅速進入戰爭狀態,一切工作服從戰爭,男女老少都爲戰爭服務。那時候,所有黨、政、企業、學校的領導幹部和公務人員,縣不離縣,區不離區,鄉不離鄉,就地堅持各種形式的鬥爭,處處都是爲「保衛黨中央,保衛毛主席,保衛陝甘甯邊區」而戰的繁忙景象。

蔣胡軍進攻延安前後,全邊區共組織了2萬余人的遊擊隊和10多萬民兵,活躍在整個陝北的溝溝岔岔,山山峁峁,斷敵交通,打敵據點,伏擊車隊,緝查敵特,配合主力作戰,搞得敵人晝夜不甯。僅延安遊擊隊13個月就同敵作戰128次,殲敵731人,繳獲各種武器590支(件),擊毀汽車2輛,破敵電線20多公裏,以至拔除了敵長官部設在棗園的特務機關。南泥灣墾區遊擊隊,在敵人攻占該地後1個多月,就在延(安)宜(川)公路兩側七戰七捷,斃、俘胡軍270人,繳獲面粉991袋,臨真區政府很快恢複了工作。延川遊擊隊在1947年4月至6月,共捕捉敵偵探和逃兵520人,逮捕保長18人,完全摧毀了敵人剛剛搞起的保甲統治。沙家店大捷後,敵7個旅南逃,沿途民兵和遊擊隊設置路障,連續出擊,使敵15日內行程不足100公裏,我追擊部隊迂回敵前,擊潰4個整編旅,殲敵4100余人。在敵後遊擊戰中,湧現了一大批英雄集體和功臣模範,許多同志光榮獻身,他們被邊區人民永遠敬仰。

在轉戰陝北的日子裏,邊區的男女老少,都緊急動員起來,勇敢地參加擔架運輸、供應糧草、挑水送飯、做鞋洗衣、帶路送信、救護傷員、站崗放哨、堅壁清野等支前活動。據1947年3月至1948年2月的不完全統計,全邊區參加擡擔架、當向導、後勤運輸、看押俘虜、修築工事的民兵民工達218.2萬人次,支援牲畜147.8萬頭次,做軍鞋92.9萬雙,籌送糧食120余萬石,柴草1億2千多萬斤,動員了4.2萬名青年參了軍。

廣大群衆甯肯吃糠咽菜,也要把僅有一點糧食送給自己的軍隊。1947年10月間,我在綏德、米脂、清澗一帶,親眼看到許多鄉親把還未完全成熟的高粱、豇豆采收回來,連夜炒幹交給部隊。清澗縣東區直川山,有個鬧紅時期的婦女模範劉大娘,聽說毛主席也和大家一起吃黑豆榆樹葉子面,難受得熱淚直流,把堅壁在後山的5升麥種、3升豌豆種取回,連夜磨成面,擀成雜面條,托人捎給毛主席。

邊區160萬群衆都是人民軍隊的耳目,自動探聽敵情,傳遞情報,敵人的一舉一動我們都了如指掌;而對敵人卻嚴密封鎖消息,守口如瓶,使敵人像瞎子一樣亂撞亂竄,不是跳進我伏擊圈,就是被我小部隊牽上到處「遊行」。羊馬河全殲敵一三五旅後,爲了攻打蟠龍,我三五九旅誘敵北進綏德。董钊、劉戡率領的9個半旅排成縱橫幾十裏的方陣,從我軍隱蔽集結的地區通過。當時西野指揮機關就駐在一個叫新莊的小山村,敵人在山崗像放羊似地搜索前進了三四個小時,卻絲毫沒有察覺。

人心的向背是戰爭勝負的決定因素,有全邊區的人民竭誠至親的擁護我軍,無私無畏地支援我軍,必然陷敵于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而遭到滅亡。

*本文是習仲勳1988年4月爲紀念轉戰陝北勝利40周年所寫的文章。

注:

①「劉鄧」,指時任晉冀魯豫野戰軍司令員的劉伯承、時任-委員的鄧小平。

②「陳謝」,指時任晉冀魯豫野戰軍太嶽兵團司令員的陳赓、時任-委員的謝富治。

③「陳粟」,指時任華東野戰軍司令員兼-委員的陳毅、時任副司令員的粟裕。

習仲勳

1988年4月21日,是轉戰陝北勝利40周年。40年前的今天,革命聖地延安在被蔣胡軍占領一年一個月零三天後,又重新回到人民的手中。 這一年,是最艱苦、最嚴峻、最困難的一年,也是我西北野戰軍運用「蘑菇」戰術,在運動中殲敵有生力量,以少勝多,創造奇迹的一年。廣大軍民在黨中央和毛澤東同志直接指揮下,用血與火寫成的戰爭史詩,將載入中國革命史冊,永放光輝。 每當我回憶起這段艱辛歲月,就深切懷念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彭德懷等老一輩無産階級革命家,懷念那些馳騁疆場,無私奉獻,長眠在陝北大地的英勇將士,懷念邊區勤勞勇敢,信念堅定,忘我支援戰爭的英雄人民。 一 1946年6月26日,國民黨撕毀停戰協議和政協決議,發動了全面內戰。我軍遵照黨中央關于「以自衛戰爭粉碎蔣介石的進攻」的指示,經過8個月的戰鬥,共殲敵66個旅計7l萬人。國民黨的「全面進攻」計劃遭到破産後,又集中兵力,向我陝甘甯邊區和山東解放區發動所謂「重點進攻攻」。1947年2月中旬,蔣介石先把西安綏靖公署主任胡宗南召到南京,又于2月28日偕空軍副司令王叔銘飛抵西安,策劃進犯延安和陝甘甯邊區的軍事部署。國民黨軍集中了34個旅,共25萬余人,由胡宗南集團從南線進攻,青(海)甯(夏)二馬(馬步芳、馬鴻逵)及鄧寶珊集團分別從西線、北線策應,並調集全國五分之三的空軍進行配合,妄圖一舉占領延安,壓迫我黨中央和-總部到黃河以東,以便掩飾其全面進攻的失敗,提高日益衰頹的士氣,爾後再抽出胡宗南集團這支最大的戰略預備隊,加強華北或其他戰場的進攻。 當時,我們在陝甘甯邊區的部隊僅有6個野戰旅共2.6萬余人和3個地方旅,而且裝備極差,面對兵力、裝備占絕對優勢的敵人的進攻,黨中央和毛澤東同志決定,暫時放棄延安,運用「蘑菇」戰術,把敵人拖在陝北,消滅在陝北,支援其他戰場我軍作戰。 西北野戰軍堅決貫徹執行黨中央和毛澤東同志的戰略方針,同強敵「蘑菇」周旋,艱苦奮戰,一年間,經曆了內線防禦、內線反攻、外線進攻三個階段,進行了大小15個戰役,共殲敵10余萬人,斃、俘敵中將整編軍長、師長7人,少將旅(師)長、參謀長等25人。而我軍在戰鬥中迅速發展壯大到11萬余人,其中野戰軍近8萬人。 在1947年3月13日至1947年8月12日的內線防禦階段,由于敵我力量異常懸殊,我軍的基本作戰方針是:誘敵深入,與敵在延安以北的山區周旋,陷敵于十分疲憊、十分缺糧之困境,爾後集中優勢兵力,選擇敵人薄弱或孤立的部分,在運動中予以各個殲滅,以逐漸削弱敵人的有生力量,求得戰略形勢的根本改變。 3月13日,胡宗南以整編第一軍、第二十九軍等部共15個旅14萬余人在空軍配合下,由洛川、宜川之線分兩路向延安進攻,我軍節節抵抗,經7天激戰,予敵以5000余人的殺傷,勝利完成了掩護黨政軍領導機關和群衆安全轉移、疏散的任務後,于3月19日晨主動撤出戰鬥。此後,針對敵人急于尋找我軍主力決戰的心理狀態,以獨立第一旅一部,誘敵北進安塞,而主力隱蔽集結在延安東北,先後在青化砭、羊馬河和蟠龍三戰三捷,全殲敵三十一旅、一三五旅和一六七旅,斃俘敵1.43萬余人,生俘敵旅長李紀雲、麥宗禹和李昆崗,大大鼓舞了邊區軍民戰勝敵人的信心。5月14日,在真武洞召開了5萬人參加的祝捷大會。緊接著揮師西進,大戰隴東,北進三邊,狠揍甯馬,再殲青、甯馬家軍2400余人,生擒敵少將副旅長陳應權、上校團長馬奠邦,收複了環縣、曲子、華池、定邊、安邊、鹽池等地。爲了貫徹中央軍委關于「三軍(劉鄧①、陳謝②、陳粟③)配合,兩翼(陝北、膠東)牽制」的戰略部署,西野主力于7月30日揮師榆林,以調動胡宗南主力北上,配合陳謝兵團迅速渡河,南進豫西。雖兩次攻城未克,但卻殲守敵鄧寶珊部5200余人,達到了誘敵董钊、劉戡、鍾松率10個旅北上榆林的目的。5個月的防禦作戰,共殲敵3個旅部、11個團,斃傷敵2.5萬余人,扭轉了困難局勢,打開了勝利局面,爲以後轉入內線反攻,奠定了基礎。 1947年8月,我軍轉入內線反攻階段。這一時期的戰略方針是:繼續牽制胡宗南集團于西北戰場,逐漸殲滅其有生力量,收複失地,擴大與鞏固解放區,爲收複延安,轉入外線進攻創造條件。 榆林戰役後,南北我軍和黨中央機關到達無定河以東,黃河以西,南北約40裏,東西約50裏的狹小地區。胡宗南誤認爲我正東渡黃河的後方機關是我軍主力,企圖以7個旅南北夾擊,結束陝北之戰。這時,我們抓住鍾松自恃援榆有功,驕狂至甚,孤軍突出的有利戰機,以第三縱隊並指揮綏德警備第四、第六團,在烏龍鋪以南地區,堅持抗擊劉戡所部西援;以第一、第二縱隊迅速包圍並攻擊沙家店之敵整編三十六師師部及一六五旅;以教導旅、新四旅對西援進至常高山之敵一二三旅發動猛攻。經10個多小時激戰,即于8月20日傍晚,全殲胡宗南三大主力之一整編三十六師師部及兩個旅,取得殲敵6000余人的重大勝利,成爲我軍進入反攻階段的一個重要標志。 沙家店戰役結束之第三天,我陳謝兵團即在晉南突破敵300多裏的黃河防線,逼近潼關。胡宗南慌忙令綏德以北8個旅南撤,保衛其西安老巢。西北我軍爲繼續牽制胡軍主力,策應陳謝兵團創建豫西根據地,于9月14日至16日進行了岔口、關莊追擊戰,給南撤之敵以4000余人的殺傷,迫敵不得不將主力暫留延安、富縣地區整補。趁此機會,我以二縱和四縱(9月25日由警備第一、第三旅和騎六師編成)南進黃龍山區,發起黃龍戰役,先後攻克白水、石堡(今黃龍縣)、韓城、宜川等縣城,斃、俘敵宜川中將指揮官許用修以下3300余人。留在內線的一、三縱隊和教導旅、新四旅發起了延(延川、延長)清(澗)戰役。迅速收複延川、延長縣城後,于10月11日晨,攻克清澗縣城,敵整編七十六師被殲,中將師長廖昂被活捉。此後,我西野領導爲了鞏固後方,保障黨中央安全,于10月底,率部二次攻打榆林。由于敵城防堅固,我軍缺少重火器,加之准備不足,馬鴻逵傾巢迅速增援,未能達到預期目的,在殲敵6800余人後撤出戰鬥,轉入新式整軍。 1948年2月至4月21日,是外線進攻階段。我軍的作戰方案是:將戰爭引向國民黨統治區,向延安、宜川線出擊,得手後繼向該線以南進攻,大量殲滅敵人有生力量,拖住胡宗南集團並調回他支援豫西之兵力,爾後收複延安,進而解放麟遊山區。 針對胡宗南集團確保延安、洛川、宜川,阻我軍南進和防禦態勢,西野指揮部經過反複比較分析,認爲把突出方向選擇在宜川更有利于圍城打援,在運動中全殲守敵與援敵。2月12日至16日,野戰軍以5個縱隊共8萬余人,分別從保安(今志丹縣)、綏德、米脂和晉南曲沃地區向宜川開進;24日至27日,二、六縱隊完成對宜川的包圍,並將敵壓縮于城內。這時,胡宗南急令劉戡率2個整編師共4個旅的兵力,沿洛(川)宜(川)公路輕裝馳援,28日進入瓦子街至任家灣的一個狹長小川道內。我軍從公路兩側高地對援敵攔頭截尾,形成鐵桶包圍之勢。3月1日上午,經過新式整軍運動的全體官兵,鬥志昂揚、頂風冒雪發起總攻,激戰至下午5時,將敵全殲,無一漏網,隨即揮師東進,迅速攻克宜川。宜(川)瓦(子街)戰役,是西北野戰軍轉入外線後的第一個大勝利,殲敵整編二十九軍軍部和整編二十七師、九十師共5個旅2.9萬余人,斃、俘敵中將整編軍軍長劉戡、中將整編師師長嚴明、中將旅長張漢初等將級軍官11名,同時調回了胡宗南布防在豫西戰場的5個整編師,策應了中原我軍作戰。 宜瓦戰役大獲全勝後,我軍乘勝擴大戰果,于3月5日分三路揮師南下,發起黃龍山麓戰役。經一個多月作戰,連克富縣、中部(黃陵)、宜君、白水、澄城、合陽等縣城,進逼蒲城,圍困洛川。4月6日,正當我軍向西府挺進,決心奪取胡宗南的補給基地寶雞的時候,延安守敵整編十七師于4月20日晚棄城南逃。被敵人侵占一年一個月零三天的革命聖地延安,21日宣告光複。至此,洛川以北的陝甘甯邊區全無敵蹤。 在艱難困苦的轉戰期間,西野廣大指戰員懷著「誓死保衛黨中央,保衛毛主席」的堅強意志,萬衆一心,團結奮戰,前仆後繼,視死如歸,許多團營幹部始終沖殺在第一線,表現了高度的革命英雄主義氣概和頑強戰鬥、不怕犧牲的大無畏精神,湧現了無數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據不完全統計,先後有24名團以上幹部和1.1萬名營以下幹部、戰士犧牲在這塊土地上,而負傷者達3.6萬多人次。他們的革命精神和卓著的功績,將永遠銘記在人民心中。 二 轉戰陝北的勝利,是毛澤東軍事思想的偉大勝利,是毛澤東主席、周恩來副主席、彭德懷司令員等同志英明指揮和領導的結果。在蔣胡軍重兵壓境,狂橫不可一世的嚴重關頭,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等中央領導同志,一直留在陝北,胸有成竹,運籌帷幄,指揮陝北和全國解放區的軍民,同國民黨反動派進行鬥爭,充分體現了無産階級革命家敢于鬥爭、敢于勝利的雄偉氣魄和革命膽略。 黨中央從1947年3月18日撤出延安,到1948年3月23日東渡黃河,在敵人眼皮下轉戰了12個縣,宿營居住過37個村鎮,行程2100華裏。在這371個艱難嚴峻、險象環生的日日夜夜裏,中央領導同志胸懷大局,臨危不懼,和邊區軍民同甘共苦,生死與共,曆經風險,飽經艱辛,一次次在十分危急的情況下化險爲夷,轉危爲安。這種膽略和氣魄,完全基于對陝甘甯邊區、對中國人民革命事業的忠誠和熱愛,基于對人民群衆的深切了解和無限信賴,基于對客觀形勢進行曆史唯物主義的透徹分析。撤出延安的第二天,毛澤東同志的駐地就遭敵機掃射,汽車座位被打壞。有的領導同志從安全角度考慮,主張黨中央東渡黃河,暫住山西。毛澤東同志深情地說:「長征後,我黨像小孩子生了一場大病一樣,是陝北的小米,延河的水滋養我們恢複了元氣。在人民最需要我們的時候,怎麽能離開他們。」「陝北問題不解決,我決不過黃河。」他還說:「哪裏群衆擁護我們,哪裏就最安全。陝北人民好,地勢也好,回旋余地大,安全是有保證的。」這是對人民群衆何等真摯的感情。又是何等的信賴!也正是在人民群衆的處處支援和保護下,盡管敵人在天上有飛機偵察,地下有重兵搜索,還有美國最新式的電台測向儀晝夜監測,卻始終找不到黨中央機關的蹤迹。有時候彼此僅隔一道小山梁,一條小山溝,但毛澤東、周恩來等仍穩如泰山,在小小的窯洞裏指揮著舉世矚目的人民戰爭。 毛澤東、周恩來等同志堅持留在陝北的根本出發點,就是心系人民。在轉戰期間,遇到危險和困難時,他們總是惦記著群衆。黨中央在王家灣時,數萬敵人撲去。當時彭總和我正率西野主力遠在隴東作戰,急得坐臥不安,電令三邊、綏德分區的部隊,不惜任何代價頂住敵人。事後才知,敵人已進到距王家灣四五裏的地方,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等同志還鎮定自若地詢問、指揮群衆堅壁、轉移,直到群衆到達安全地帶,才和警衛部隊轉移。沙家店戰役前夕,黨中央轉移到佳縣附近,前是滔滔黃河,後有l0萬追兵,情況很危急。我們立即命令三縱側擊劉戡,掩護黨中央,並勸毛澤東同志暫過黃河。劉少奇、朱老總等也來電坦誠相勸。毛澤東同志深情地說:「大家的心意我完全理解,可是我們-黨人不能失信于民呀!」「現在是曆史轉折的關頭,黨中央要爲人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這一仗打得好,轉危爲安,不走了;打不好,就向西走,准備進沙漠。」他毅然同周恩來、任弼時率中央縱隊,由東折向西北前進,到達梁家岔後,親自用有線電話指揮了沙家店戰役。 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等同志,以中國人民革命事業爲重,將個人安危置之度外,始終堅持把指揮全國解放戰爭的帥旗舉在陝北,在-上有其重大的意義。它給全黨增添了無窮無盡的力量,極大地鼓舞和增強了陝甘甯邊區以及全國解放區軍民的戰鬥意志和勝利信心。同時對敵人也是當頭一棒,徹底打碎了他們企圖驅逐我黨中央和人民-總部出西北的妄想。 轉戰陝北的勝利,還在于中央軍委和毛澤東同志爲陝北戰場制定了一條符合實際、克敵制勝的正確作戰方針。正像彭總在一次會議上講的:「這是毛主席『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殲滅敵人』的作戰原則的勝利;是毛主席『蘑菇戰術』的勝利。」早在蔣介石、胡宗南策劃進攻延安和陝甘甯邊區軍事部署時,毛澤東同志就思考著是堅守延安還是主動放棄延安?以及如何對付敵人進攻的重大戰略問題。3月18日,毛澤東、周恩來同志召集彭總、王震和我,一起研究了撤離延安後我軍的作戰問題。毛澤東同志客觀地分析了敵人的兵力、裝備上的絕對優勢,和陝北群衆基礎好,地形複雜,回旋余地大,便于我軍機動作戰的有利條件,胸有成竹地提出了誘敵深入,陷敵于十分疲憊、十分缺糧之困境,然後抓住有利戰機,集中優勢兵力,在運動中逐個加以殲滅,牽制胡宗南集團主力于陝北戰場的作戰方針;並且研究了兵力的具體部署和在青化砭地區打伏擊戰的意圖。4月15日,毛澤東同志正式向西北野戰軍發出了《關于西北戰場的作戰方針》,要求我們繼續過去誘敵「遊行」的老辦法,在現地區再周旋一個時期,目的在使敵達到十分疲勞和十分缺糧之程度,然後尋機殲滅之。還要求我們向全體指戰員說明,「這種辦法叫『蘑菇』戰術,「是最後戰勝敵人的必經之路」。以後戰爭的整個進程,完全證實了毛澤東同志這一作戰方針是完全英明正確的。敵人盡管驕橫一時,侵占了我主動放棄的延安和陝甘甯邊區的所有縣城,但被我軍用「蘑菇」戰術磨得精疲力竭,斷糧絕食,終于喪失大量有生力量而陷于絕境。僅僅一年多,敵人在損失兵員10萬人之後,不得不狼狽逃出陝甘甯邊區,落了個「人地皆失」的悲慘結局。 作爲西北野戰軍司令員的彭德懷同志,懷著對革命事業高度負責的精神,忠心耿耿,竭誠盡智,堅定不移地貫徹執行毛澤東同志的軍事思想和作戰原則。他深入前線,掌握敵情,運籌帷幄,嘔心瀝血,機動靈活地進行指揮,爲奪取轉戰陝北的勝利立下了卓著功勳,在邊區人民心目中築起了一座流芳千古的豐碑。 三 「戰爭偉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衆之中」。轉戰陝北的戰爭,是人民的戰爭,勝利也是人民的勝利。胡宗南對陝北的重點進攻開始後,中央西北局和邊區政府立即動員和組織各級黨委、政府和160多萬群衆迅速進入戰爭狀態,一切工作服從戰爭,男女老少都爲戰爭服務。那時候,所有黨、政、企業、學校的領導幹部和公務人員,縣不離縣,區不離區,鄉不離鄉,就地堅持各種形式的鬥爭,處處都是爲「保衛黨中央,保衛毛主席,保衛陝甘甯邊區」而戰的繁忙景象。 蔣胡軍進攻延安前後,全邊區共組織了2萬余人的遊擊隊和10多萬民兵,活躍在整個陝北的溝溝岔岔,山山峁峁,斷敵交通,打敵據點,伏擊車隊,緝查敵特,配合主力作戰,搞得敵人晝夜不甯。僅延安遊擊隊13個月就同敵作戰128次,殲敵731人,繳獲各種武器590支(件),擊毀汽車2輛,破敵電線20多公裏,以至拔除了敵長官部設在棗園的特務機關。南泥灣墾區遊擊隊,在敵人攻占該地後1個多月,就在延(安)宜(川)公路兩側七戰七捷,斃、俘胡軍270人,繳獲面粉991袋,臨真區政府很快恢複了工作。延川遊擊隊在1947年4月至6月,共捕捉敵偵探和逃兵520人,逮捕保長18人,完全摧毀了敵人剛剛搞起的保甲統治。沙家店大捷後,敵7個旅南逃,沿途民兵和遊擊隊設置路障,連續出擊,使敵15日內行程不足100公裏,我追擊部隊迂回敵前,擊潰4個整編旅,殲敵4100余人。在敵後遊擊戰中,湧現了一大批英雄集體和功臣模範,許多同志光榮獻身,他們被邊區人民永遠敬仰。 在轉戰陝北的日子裏,邊區的男女老少,都緊急動員起來,勇敢地參加擔架運輸、供應糧草、挑水送飯、做鞋洗衣、帶路送信、救護傷員、站崗放哨、堅壁清野等支前活動。據1947年3月至1948年2月的不完全統計,全邊區參加擡擔架、當向導、後勤運輸、看押俘虜、修築工事的民兵民工達218.2萬人次,支援牲畜147.8萬頭次,做軍鞋92.9萬雙,籌送糧食120余萬石,柴草1億2千多萬斤,動員了4.2萬名青年參了軍。 廣大群衆甯肯吃糠咽菜,也要把僅有一點糧食送給自己的軍隊。1947年10月間,我在綏德、米脂、清澗一帶,親眼看到許多鄉親把還未完全成熟的高粱、豇豆采收回來,連夜炒幹交給部隊。清澗縣東區直川山,有個鬧紅時期的婦女模範劉大娘,聽說毛主席也和大家一起吃黑豆榆樹葉子面,難受得熱淚直流,把堅壁在後山的5升麥種、3升豌豆種取回,連夜磨成面,擀成雜面條,托人捎給毛主席。 邊區160萬群衆都是人民軍隊的耳目,自動探聽敵情,傳遞情報,敵人的一舉一動我們都了如指掌;而對敵人卻嚴密封鎖消息,守口如瓶,使敵人像瞎子一樣亂撞亂竄,不是跳進我伏擊圈,就是被我小部隊牽上到處「遊行」。羊馬河全殲敵一三五旅後,爲了攻打蟠龍,我三五九旅誘敵北進綏德。董钊、劉戡率領的9個半旅排成縱橫幾十裏的方陣,從我軍隱蔽集結的地區通過。當時西野指揮機關就駐在一個叫新莊的小山村,敵人在山崗像放羊似地搜索前進了三四個小時,卻絲毫沒有察覺。 人心的向背是戰爭勝負的決定因素,有全邊區的人民竭誠至親的擁護我軍,無私無畏地支援我軍,必然陷敵于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而遭到滅亡。 *本文是習仲勳1988年4月爲紀念轉戰陝北勝利40周年所寫的文章。 注: ①「劉鄧」,指時任晉冀魯豫野戰軍司令員的劉伯承、時任-委員的鄧小平。 ②「陳謝」,指時任晉冀魯豫野戰軍太嶽兵團司令員的陳赓、時任-委員的謝富治。 ③「陳粟」,指時任華東野戰軍司令員兼-委員的陳毅、時任副司令員的粟裕。 習仲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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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萬家燈火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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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地坐在廢墟上,四周的荒凉一望無際,忽然覺得,淒涼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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