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约塞米蒂国家公园。傍晚,残阳如血,照在埃尔卡皮坦寸草不生的石壁上。在阳光与黑暗之间,这块石壁像一座巨大的船头,高耸云天。它光秃秃的,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只有几条石缝,要爬上顶可一点也不容易。从山脚往上看,这个一千多米高的陡峭石壁仿佛自天而降,黑沉沉地向人压来。

爬了12个小时以后,终于可以宿营了。大家分工明确:一个整理物品,一个铺床,一个用固定在悬崖上的炉子里做饭。
不过,世界上的各路攀岩好手纷纷来此一显身手,里奥内尔、让·巴蒂斯特和尼古拉就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三人都是法国著名的攀岩高手。不过,这一次他们可不能等闲视之,他们不但要爬上去,还要在垂直的悬崖上生活四天。所以,他们不但要做好发生意外的思想准备,事先还要在模拟的悬崖上进行强化训练。尽管他们都是富有经验的专业登山运动员,但为了迎接这次挑战,他们还是一点都不敢马虎,攀登之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进行了各项训练。

石壁上的这张床,是一块用四个铝管支撑起来的帆布,用钉子固定在岩石上。为了在睡觉保持平衡,得学会入禅。
攀登开始了。让·巴蒂斯特负责开路,在悬崖上安钉,用悬带、卡钉和弹簧钩固定落脚点。到了第一个休息站,他固定好绳子,然后细细检查,以确保万无一失。跟着他后面的里奥内尔借助爬绳器也爬了上来,然后收起了所有的卡钉。尼古拉的难度也很大,他得借助直接固定在休息站的另一根绳子攀爬。他悬在半空,身下挂着几个大包,绳子承受着差不多200公斤的重量。
他们每到一个休息点,就用绳子把两个徒弟布巴和弗里斯凯特拉上来,还有两个重达100公斤的大包,包里装着器材、衣服和食物。别忘了,还有一个“小兄弟”,一个用来装大小便的密封罐。这玩意毫无疑问将一天比一天重。
在攀爬的前几个小时里,他们遇到了不少险情。巨石迫使领头的让·巴蒂斯特从石壁的左边荡到右边,这样才能接近仅有的几条山缝。到了那里以后,真正的考验开始了,他们要一边安装卡钉,一边慢慢向前移动。如果一失手,就会垂直下坠15米,在悬崖上剧烈晃动。虽然不会死,但一定会让你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就这样,他们爬了12小时。天黑了,他们好不容易才到了预定的宿营地。第一天还算不错,吃了150克干粮后,能躺在岩石上睡一大觉。但凌晨四点半就得起来了,早饭是一截面包,浇上2升橙汁。一定要吃饱,而且要有营养,精力体力要充足,天亮以后还要连续攀爬8小时呢!
根据计划,第二天要爬40多米!这天是尼古拉打头,他要征服垂直的石壁--50米宽的石壁就像一本翻开的书。他寻找着仅有的几条石缝,并且根据手指、手掌和手臂来测量大小,作出准确的判断,万一抓不住,后果不堪设想。第二天的宿营地是最差的,尼古拉不得已把铺着草垫的吊床拉上来了。他把身子弯成两截,躺在上面,就像藏在一个手提箱里。里奥内尔躺在一块呈45度角倾斜的石头上,让·巴蒂斯特稍好一点,睡在另一块30度的石头上。第三天,登山队向最高峰发起了进攻。这时,离山顶还有600多米,石壁又是斜斜的,让人眼花缭乱,大家都感到自己失重了,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幸亏在天黑之前,他们到达了宿营地,大家都拿出了自己的“宝贝”:一个帆布帐篷,用四条铝管撑着,用卡钉固定在石壁上。睡在里面可真暖和!

尼古拉正用爬绳器在攀爬,身下挂着200公斤重的东西。
第四天,他们把一条直径一厘米的绳子绑着石块上,准备进行最后一搏。但当他们终于登上山顶的巨石时,他们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在离地1000米,海拔1900米的这个光秃秃的巨石上面,他们感到害怕极了,整个高原好像都在皑皑白雪和山脚下的绿树之间摇晃。
四天来,他们的脚几乎没有踩到过平地,现在,下来了,他们真想在地上自由地走一走,摆脱一切绳索。下面的工作人员纷纷过来祝贺他们。“这不算什么,”让·巴蒂斯特说,“我们花了四天,有人却只花了24个小时。”爬这样高的石壁,既是一种特殊的旅行,也是一种精神考验。在这么高的地方,脚悬空着看日出,是每个攀岩者的梦想。“在这个1000米高的石壁上,一切都变了形,连人的心态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