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经》里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梦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倒数好几年前,那时我还在温州谋生,刚读到这句话时,若有所悟。一晃多年过去了,按中国的虚岁算法,我30岁了。如果用一天比喻一生的话,现在是将近正午了。按常理来讲,年龄大了,经历多了,懂的会越多。而我却越来越迷惑了,迷惑于生存与生活,迷惑于得与失。年少时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回想起来那时似乎过的比现在轻松快乐,也许是时间把曾经的苦闷都带走了。现在妻子,儿子,房子都有了,不愁吃不愁穿。反而总感到"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般的沉重和困惑。
回首起往事,恍然如梦。十五年前,那时还没有取消长江客运,我第一次从芜湖坐船到安庆上学,大约坐了七八个小时。那是我第一次"远行"。远行,后来我一 直想真正的远行一次,去青海湖,去西藏,去埃及看金字塔,去耶路撒冷朝圣,去非洲大草原,去更远的远方。但终因囊中羞涩,在浪漫的年纪都错过了。等到了有点钱的时侯,又说没有时间,又说上有老下有小,不能那么自由了。我媳妇总说你想去就去啊,趁现在有闲时。我总是默然无语。有时想想,我是迷失了,迷失在金钱里,迷失在物欲里。总是想还是再等等吧,等挣到更多的钱时,财务自由了,再出去看看我生活的地球 。
我也时常反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物质社会的价值观,对妻儿的责任等等这些理由都是无力的。也许我应该问自己的是怎么办?我应该在而立之年明确一个 问题:我这一生到底应该怎么过?但我终究是找不到答案,还是先多挣点钱。就是不知道钱挣到什么时侯是个够。什么时能挣到财务可以自由了。真等到有钱了,也许我已经老了。但错过了的人生中那美好的时光,怕是金钱所买不到的。
我是一个多梦的人,是一个怀旧的人,也是一个孤独的人。 年少时我很崇拜一些诗人、小说家,后来大了一点哲学家取代了他们在我心中的位置。现在呢,那一长串名字和某些人事一样都淡忘在心中的某个角落。时光荏苒, 我又回到了我出生的地方,一个不再恬静的村庄,深居简出,以做网站为生。如果说生活是由工作和娱乐组成的,那我现在工作在网络上,娱乐也在网络上,那我的生活就是由网络组成的了。有时我想我的生活是不是太单调了?是的,单调而乏味,莎士比亚说世界是一个大舞台。而我人生的这一幕总是在这狭小的书斋上演,我 在等待,我在等待戈多,而陪伴我的就是我面前的这台电脑,这个网络。但如果有人问我你天天闷在家觉得单调寂寞吗?我会说不,不单调,不寂寞,更不乏味, 我会说网络的世界很精彩。是的很精彩,我可以选择在魔兽世界里扮演一个人类法师,曾经在黑暗神殿征服伊利丹,在太阳井战胜基尔加丹的历程现在回想起来依然 是那样激动人心。如果我愿意,我现在也随时可以向冰封王冠前进,虽然你可能说沉迷于此并不健康;我还可以在网络上看到一些很多人看不到的美国片,最近我刚 看完《斯巴达克斯血与沙》和《斯巴达克斯前传:诸神竞技场》,真是“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有了网络我不用再看那些被阉割 审查过的国产片。有了网络我还可以翻墙到国外,我可以上YouTube和其它被墙的网站看到各种各样的言论信息。网络能帮助我发现繁华和美丽背后的真相, 即使真相是丑陋的。更重要的是我可以以网络为生,我不必远离妻儿,外出谋生,受风吹日晒,,不必和老爷们打交道,不必过阿谀奉承的生活。虽然我现在所赚不 多,但我乐此不疲,我相信未来。
但是网络终究是虚拟的,并不是我生活的全部。我不寂寞,更重要的是因为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陪伴着。我经常早上吃过饭就和我儿子在门口的稻场踢踢球,其它时侯我也可以随时下楼陪我儿子玩耍,我可以抱着我的儿子一起看动画片。只是我一天里的多数时间,是在楼上对着电脑,到了吃饭时间,老妈会叫我下楼,老妈 烧的一手好菜,我是有口福的。星期天,老婆不上班时,我们一家可以上街去超市给儿子买好吃的。孩子是我们生活的快乐源泉,更是我的快乐源泉。只是这幸福时 光过的太快了,有时想想孩子慢慢长大,我们慢慢老去,这就是一生。 有时偶尔,天气晴朗的日子,我也会出去走走。特别在这春天里,虽然我没有房子面朝大海,但是我仍然能享受这春暖花开的时刻。漫步在田野,虽然这田野要不了 几年就要建起高达28层的安置楼房,周边的地方也要建造工厂。但现在这仍然是乡村的田野,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还是和我小时侯照片中的一样, 儿童疾走追黄碟,飞入菜花无处寻。我们这不种小麦,只种水稻和油菜。所以在春天里看不到“无限青青麦里、菜花黄”这样的景像。要是能长个翅膀飞上天空,或 者去爬上更远的那座山。这样一眼望去,天底下就是一片金黄和其中横竖的几个村庄了。但是那山我有近二十年没有去爬了,要去那里走路是不行的,有点远。得骑 车去了。前些日子倒是和老婆骑电驴去瞎逛过一次,到山脚下还发现一个庙,庙舍是普通的旧房子,倒是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白象寺。庙前的小树上还栅了一条小 狗,看到生人汪汪叫,不过叫了几下就停了。庙里只看到一个老和尚。老婆说来了就烧柱香吧,但那老和尚一眨眼不知道上哪去了,无处请香,就作罢了。我倒是想 登到山顶看看,老婆说她穿着高跟鞋,又只好作罢了。我心里倒是想一庙一僧一狗,老和尚这样的日子单调乏味吗?但是我又转而想,无论如何,不应该问出家人这 样的话的。真得道的和尚,我想应该是无比自在的吧。两年前我倒是也读过一阵佛经,只是佛经里讲的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六波罗密我一样也做不 到。所以现在也不大看了。
说到佛,说到僧,我突然想起在我这几年平淡生活中间,曾看过的一部电影《2012》,里面有一个镜头: 世界末日,喜马拉雅山上的高僧,面临洪水来临,敲响了最后的钟声。也许这钟声里就包含了生活的真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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