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秀节目能“秀”出企业家吗?

王朝互联网·作者佚名  2011-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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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年来,中国的企业家也越来越“娱乐化”了,纷纷热衷于上电视畅谈商道和表现人性,他们的真人秀能成为中国商业社会转型的影像日记吗?

曹启泰是个电视超人。他主持过数十档不同类型的节目,晚间经常能在新加坡“百万大赢家”、浙江卫视“太可乐了”、央视《全家总动员》、凤凰卫视“投资与收藏”、北京卫视《我爱我的2008》等感受到他的幽默风趣。

不过,对于这位台湾名嘴、畅销书作家(写过《结婚真好》、《我爱钱》等)、做生意欠过1亿6千万元台币巨债的CEO来说,他很心仪也因此获内地第一个奖(最佳创富节目主持人奖)的是东方卫视的财经脱口秀“波士堂”(BossTown)。从2006年6月开始,他念叨着“商道即人道,财经也轻松”上场了,和企业家嬉笑怒骂,随性聊天,做成了财经版的“康熙来了”(台湾娱乐节目,以搞怪著称)。

无意间,曹启泰见证了中国企业家丰富多彩的一面,这一群体形象和个性的转变,此中乐趣非娱乐明星所能道也。在《波士堂》,江南春念诗,唐骏吹萨克斯,严介和耍石锁,王文京唱歌,王正华打太极;王石说自己是个“男人”,王中军打开了家门,卫哲当场宣布加盟阿里巴巴,周鸿礻韦差点砸场子,俞渝说这个节目好Web2.0啊……

“我们就是要挖掘企业家的娱乐价值,”《波士堂》出品人、唯众传播总裁杨晖说,“精英主体,平民视角,用视觉的手段呈现一个阶层的生活与生意。”

真人秀能“秀”出企业家?

由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全新打造的电视真人秀栏目“赢在中国”电视选拔活动正在全国各地展开,

如今,又有一档真人秀栏目——“赢在中国”电视选拔活动正在全国各地紧锣密鼓地展开,5月16日晚10点,该节目将正式在央视二套播出。不过这次与其他“造星”运动不同的是,它要寻找的是中国的商业领袖。

对于怀揣创业梦想的年轻人来说,获奖之后也许未必会像“超女”一样大红大紫,但他们创办的企业却会实实在在获得500万元到1000万元不等的投资。栏目的口号“励志照亮人生,创业改变命运”会激励年轻创业者的参与,但对于栏目最终胜出的5位获奖者,人们难免会心存疑问

这是一个“造星”的时代,在娱乐界,从“超级女声”到“梦想中国”,都让无数年轻人做着明星梦。

“赢在中国”是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全新打造的电视真人秀栏目,据此栏目的总制片人王利芬介绍,“赢在中国”是2006年国内声势最宏大的电视选拔活动之一,也是一次中国空前的寻找商业领袖的“造星”事件,更是一个让具备商业潜能的英才横空出世的平台。

据了解,“赢在中国”胜出者的3200万元奖金是由今日资本、软银赛富和IDG三家国际著名投资机构提供的创业资金。IDG高级副总裁兼亚太区总裁熊晓鸽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们三家对5家企业各投资三分之一的钱。”

和所有的选秀节目一样,“赢在中国”能赢到最后的也是少数人。而有关这个真人秀栏目能否选出真正的企业家或者商业领袖也引来了人们的怀疑。

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严介和对企业家有一番精辟的论述,他对记者重申了他的看法:“企业家是最优秀的,也是最苦难的;既是最可爱的,更是最可怜的。”他觉得企业家之所以优秀,是因为“他的智商、能力、体魄,都是99.99分”。

针对企业家的苦和难,严介和认为,企业家要做到“常人吃不了的苦他能吃,常人承受不了的委屈他能承受,常人不愿意做的事情,他必须去做,而且要做到尽善尽美”。

但是,“赢在中国”的胜出者似乎一步登天,少了磨砺和苦难,却多了几分幸运。而对于“赢在中国”栏目能否选出真正的企业家,马云在接受采访时认为,“结果不重要,而是这个倡导创业精神的过程很重要。”但是,当记者问到如果10年前,在最渴望资金的时候,如果有这样一档真人秀节目他是否会参加时,马云的回答是:不参加,但会关注。

《赢在中国》是央视生命力最短暂的一真人秀节目,开办不到两就停播了,取而代之的是《创业英雄汇》、《咏乐汇》。

这其实是很多电视人的理想。自1996年央视的《实话实说》节目办起,谈话节目在中国已经走过了十年,但渐趋势微,《对话》、《艺术人生》、都收视率下滑,有意思的反差是,在娱乐的滥觞中,企业家也不能“幸免”,纷纷上电视畅谈商道和表现人性,财经脱口秀却反而异军突起、大行其道了。

带老板“过堂”

中国不乏有个性、玩生活方式的企业家,张朝阳作秀、王石登山、潘石屹拍电影,老潘还被称为“中国的特朗普”,罗康瑞则做了《学徒》的中国版“创智赢家”。反正前有互联网热,后有选秀热,人们习惯了在电视上见到他们,好像尚未审美疲劳。

2005年“超级女声”火爆,王石每场不漏,还到处向人推荐,说从“超女”看到了未来。这时候,王石并不知道,一些财经节目受“超女”的刺激,正筹划着也娱乐起来,像他这样的企业家正是理想的嘉宾对象。

这年8月,袁岳接受了东方卫视“头脑风暴”的邀请,“玩票”主持。9月,央视《地球故事》制片人张晓阳接到任务,筹备一档新栏目,在全国性的媚俗风气中“向思想要影响,去娱乐化”,一年后,《商务时间》亮相。过了2006年春节,杨晖录了江南春、严介和两期节目,在6月份世界杯期间一炮打响,引发了电视界和企业界津津乐道的“波士堂现象”。2007年1月,路彬彬在北京台主持“名人堂”,口号是饶舌式的“脱掉面具,脱掉功名,脱掉繁忙,脱掉欲望,《名人堂》脱、脱、脱、脱、脱口秀……”

这些节目宋柯都上过。在张蔚主持的《决策》,宋柯参与讨论网络音乐的话题。在《商务时间》,“企业家,你幸福吗?”。在《波士堂》,他说《阳光灿烂的日子》就是他的成长史。在《名人堂》,他说着钻石王老五的事,很冤枉地问,“这不是一财经节目吗?”

什么叫波士堂?“就是老板过堂,三堂会审。”杨晖说。这位资深电视人,创办过湖南卫视《新青年》(柴静主持)、《岳麓书院千年论坛》、CNBC的《决策》(哈佛商学院案例)等。她对电视的理解也有一个过程,“传媒就是一门生意,客户主导,只有把握观众的需求,才可能顺势而为、有人买单。”(她还推出了针对白领的《上班这点事》。)

做客《波士堂》时,对于诸多头衔,王石说他当然是企业家,“像我这样坦然的企业家不多了,尤其是80年代创业的。”在秀的环节,王石没唱歌,而是讲了他收藏的石头的故事。三个观察员轮番上阵,同为山友的《新周刊》社长孙冕说他是个“爷们”,女主持人陈辰说他“喜欢征服”,对于证券人士金岩石的专业问题,他还第一次透露了万科股权的事。

录完节目,王石对杨晖说,“来之前,听说你们挺(恶)搞的,我很忐忑,没想到非常愉悦。”他答应推荐其他企业家来,并愿意做观察员——去年5月24日,王石携阿拉善SEE生态协会理事、大成集团总裁韩家寰如约而至。

杨晖承认,《波士堂》早了不行,晚了也不新鲜。“美国的Business就是Business,大的商业必定造就大的文化,需要大的人格来支撑才是健康的。中国改革开放30年,逐步完成了新旧企业家的交替,他们的人格初步形成,但还很不成熟,还处于天使和魔鬼之间,殿堂级的企业家也不能和历史、文化大师相提并论。我选择让企业家还原成一个普通人、正常人,做人事,说人话,在路上寻找属于他们和这个时代的企业家精神。”

这不,金志国在《波士堂》打起了山东快板,“这种感觉真叫爽,哎,真叫爽!”王长田露了一手毛笔字,对联以“闷骚”为题,曹启泰急中生智,脱口而出:“闷人尽洒英雄泪,骚客都在波士堂”。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同行相轻,但聪明的电视人不愿被比较。就像奥普拉·温弗莉与玛莎·斯图尔特是不一样的,杨澜与陈鲁豫也大相径庭,《名人堂》与《波士堂》是不同的堂。

但他们至少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财经脱口秀,都想改变以往财经节目严肃有余生动不足、有影响力没收视率的问题。“如果你做娱乐能够走大众,做门道走中众,两边不靠就走小众。”袁岳说,“大部分人有热闹就够了,但有一些人会寻求门道,热闹之乐与窥视之趣是观众心中愿望之鸟的两个翅膀,热闹越多动力越强,因此,财经脱口秀有极大的市场空间。”

谈话的基础已然具备。路彬彬说,“企业家已经完成原始积累,在追求一些精神的东西,愿意做意见领袖。”杨晖说,“人都有赚钱的欲望和成就动机,你离企业家并不远,你也可以成为其中一员。”

于是,企业家被设置了一个“场”。《商务时间》是所谓“电视版的MBA”,十几位嘉宾分成两个阵营PK,上下楼的结构只有胡瓜的“非常男女”才有。“头脑风暴”则如其名,在袁岳的挑逗下,三五个嘉宾唇枪舌剑,“不管谁来,都是这个产品形态”。《波士堂》高扬娱乐精神,曹启泰插科打诨,观察员轮番上阵,还原企业家的本色。《名人堂》更跨界,拉下名人的身段,向老百姓分享方法,“商道折射的生活之道”。

由于不同的平台、资源及电视理念,这类节目也竞争激烈。据说《商务时间》筹备时,曾与《决策》谈过合作。《波士堂》开始时曾在北京台试播,但收视一般。跟央视同行交流时,杨晖说,与其做财经版的“艺术人生”,她更愿意“非主流”。但即使娱乐,也有人不以为然,“老总唱歌不好听跳舞又不美,跟我什么关系?”

终究,财经脱口秀成了企业家一个或虚荣或高端的游戏。袁岳说,企业家分两类,一是真想上,觉得露脸、新鲜;一是愿意接受挑战,好玩,江南春上《头脑风暴》就说,“我要把你们说得都没话说就是我赢了”。杨晖说,“好的节目必须有真人秀的本质,真实地暴露人性。只要你摸对路,是善意的,Boss都有男人的好斗性格,会觉得过瘾。”

哪些企业家受欢迎?《波士堂》有五个标准:公众知名度、行业影响力、个性魅力、成长性及新闻性,王石、刘永好、郭凡生等收视率就很高(1.2,在第一财经最高)。袁岳总结道:有名的嘉宾观点少点没关系,有观点的名气小点没关系,如果时间紧选点熟人,但对陌生的嘉宾才好“下得了手”。

而在《名人堂》,关键不是嘉宾有名,而是能否讲故事,敢于表达观点。“治大国若烹小鲜,”路彬彬说,“好的企业家有方法处理好企业和生活。”李亦菲、黄辉谈“打工秘笈”,郭凡生、李国庆痛苦过年,温州商人理财……成了百姓生活指南。但企业家不见得陪媒体玩。“他们嫌在《商务时间》说得少,嫌在《名人堂》我问得多。”路彬彬够“八卦”了,仍有人说她太阳春白雪,应该贴近市民,多请些燕京、大宝的老总云云。

至于调性,“既然秀,那就秀得漂亮一点吧!”杨晖说,娱乐节目给企业家提了一个醒:什么样的说话方式是合适的。“坦率地说,《波士堂》一定程度满足了观众的猎奇,但让企业家打开他的家门比打开他的心门更难,中国有多少伪谈话啊……”她希望《波士堂》能为娱乐正名,让更多人感受门道,在娱乐的“红海”中开创出一片“蓝海”。

过渡期节目

做了两年主持,袁岳的造型和博客、街头回头率和生意机会都大为改观。平时他跟老总说话是私下的,现在变成桌面上说,“开始时稍微有些抹不开面子”,但甲方乙方的关系并没妨碍他把对方逼到死角。“我们可能不擅长电视主持技术,但是对于谈的事很了解,冲突点完全是对话过程中产生的,这是财经业内人士来主持的一个好处。”

类似的“专业”主持人也有,像龙永图、司马南、孙洪刚等,在袁岳之后,据说尝试的企业家不下十个,包括王冉、潘石屹、王石等,但效果不佳。今年4月,在“百人会”年会上,有人对袁岳说,美国也有不少企业家尝试做电视,但真正成功的就是特朗普。

奇怪的是,国外就一个CNBC,财经脱口秀反而比较少,“我们的财经台可能世界第一,充分体现了中国的经济增长。”

现在这些节目还稚嫩,袁岳说,这是个学习过程,企业家上两三次就好了,而且他们做过上市路演,被包装训练过。电视也从当初的纯粹宣传发展到了寻道和谈道的阶段,以后会有更好的节目样态。

这些年,路彬彬经历了财经节目本身的嬗变。以前她在央视《商务俱乐部》做策划,就请李肃、袁岳、王辉耀等做过话托,“当时对商人的理解就是留学背景,能侃……挖掘了多少主持人、谈话嘉宾啊!”她还在河北台弄过一档谈话节目,由吕丽萍主持,至于娱乐嘛——现场摆个酒吧,侍者是李琦。后来,路彬彬组织e-talking,开公关公司,想做的节目经三次方案调整,才有了今天的《名人堂》。

《商务时间》倒是个特例:既轻松又能主旋律。它把年度雇主评选变通为“我的雇主是老外/明星/女性”三期节目,平均收视率0.20。“两会”女代表、企业家“五四”奖章获得者曾是嘉宾。动漫产业那期获官方表扬。配合全国助残日、讲残疾人创业的“单翼天使”令人潸然泪下……它从《对话》、《赢在中国》、《绝对挑战》等内部竞争中脱颖而出。

张晓阳说,“做《地球故事》有公益心,是百年大计,做《商务时间》更有社会责任,是现在计。”他把《幸存者》等版权引进国内,认为财经脱口秀有社会学价值,“商界也有超男超女,时代偶像应该有企业家的声音。他们不仅品牌、报表公开化,生活、内心也要公开,如果他们的形象放大,对市场经济是有好处的。”

但中国仍在转型,《波士堂》们是过渡期的节目,既不神化也不妖魔化企业家,“什么都不能过,因为他过不了。”杨晖说,“企业无法复制,但精神可以复制。”《波士堂》有个环节是请嘉宾说出自己的榜样,而后者像乔布斯、韦尔奇、切·格瓦拉才是她理想的对象。

遗憾的是,中国的商界真人秀既不能真正高端,像比尔·莫耶斯在PBS主持“美国心灵:关于这个国家的对话”;也不能娱乐彻底,像《学徒》成了“国家影像日记”。企业家也都不是文化英雄,更不要说拍他们的“性谎言录相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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