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恐怖故事: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那天,正在教室上课,心理学。老师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教授,课堂气氛跟他的白发一样枯燥乏味,令人窒息。我跟大多数同学一样昏昏欲睡,呵欠连天。
我的手机这时候突然不知死活的响了起来,吓了我一大跳,好在老师和周围的同学对于这种破坏课堂气氛的现象早已经司空见惯。所以,我觉得坦然。拿出手机一看,是一条短信,号码很陌生。
今夜十二点,湖畔假山,不见不散。
肯定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又搞恶作剧。环视周围,很多男生女生都在把玩手机,这让我很是为难,他们看起来都那么无辜。我决定照号码拨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我很奇怪。不管了,让他或她无聊去吧。
晚上,宿舍灯灭之后,接近十一点了。童伟他们已经开始很有节奏地打着呼噜,这班不知死活的家伙,一沾枕头就跟死猪一样。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着那条短信。于是,我又把号码找出来拨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怪了,怪了。莫非是班上哪位PP美眉对我的暗示垂涎,我心中一阵激动。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可以从死水一潭的生活中解脱出来,来一场轰轰烈烈而又缠缠绵绵的爱情了。
我越想越激动,于是摸索着穿好衣服,准备赴约。临出门的时候,我想要不要叫醒童伟他们陪我一块去,毕竟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有点恐怖。然而我转念一想,我堂堂八尺男儿岂会怕这区区黑夜,传出去岂不落人笑柄。再说,人家约我自己一人,说不定还会有一番缠绵,叫几个灯泡前去观战实属不雅。一翻权衡之后,我决定单刀赴会。
夜晚真冷,我裹紧身上的衣服,哆嗦着来到了湖畔假山前。假山很高很大,但是一个人影也没有,我掏出手机,借着手机的亮度看到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五十五分了。拿手机四处照照,还是没有人。于是我觉得自己被无情地当傻狍子给耍了,正要转身回去。突然看到假山上有一扇门,借助手机的亮度我走近细看,是一扇木门,已经很是破旧。真奇怪,以前我也来过几回,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这有扇这么别致的木门呢。难道约我的人在这里面,但是这门里面又是什么?我要不要进去?虽然一刹那我觉得不安,但是既然来了,就没有理由退缩。我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吱……呀,发出一声颤抖遗老的声响,门开了。里面漆黑一片。我拽紧手机举在头顶,壮着胆子跨了进去。
借助手机的亮度,我看到地上全是枯叶,周围的石墙围成一个环形,上面尽是枯了的藤条,像一条条吐着杏子的蛇一样狰狞恐怖,我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古老的枯井之中,这样的情景让我不由的想到《午夜凶铃》里的那口枯井。我不停地按手机,害怕它会突然失去这仅有的光亮,手心渗出了密密的汗,全身不由自主的寒冷起来。我开始后悔自己来这里的冲动。
我举着手机,身体旋转四围查看。突然,一面墙上闪出了一个影子。啊,我大叫一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我想掉头转身飞奔离开,脚却不听使唤。我壮起胆子举着手机哆哆嗦嗦地慢慢凑过去,心里布满了恐惧。
原来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是自己的影子。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是,这里怎么会突然冒出一面大镜子挂在石墙上呢?我举着手机上前仔细地看找那面镜子以及镜中的自己。镜子已经很旧了,还裂开了几道口子,上面布满灰尘。自己的影像在这镜子里狰狞恐怖丑陋不堪。
突然,镜子里面闪出了一张脸,一张女人的脸,惨白惨白。
啪。手机掉在了地上,黑暗和前所未有的恐怖铺天盖地地蔓延过来。
啊!啊!啊!我拼命地喊,拼命地跑。
怎么了?怎么了?我睁开眼睛,看到童伟他们正站在我床头,疑惑地看着我。耀眼的灯光告诉我,原来是一场恐怖的恶梦。
我抱歉地看着他们,说我没事,做梦而已。
老大,现在可是凌晨三点五十五分,你这样拼命大叫,我们还以为地震了。童伟恼怒地表达了我惊醒他们美梦的愤怒。
我再一次表达了我的歉意。
于是他们就又爬回自己的床上继续他们的美梦。
童伟在上铺又说,你小子撞鬼了吧,把自己的手机摔的稀巴烂。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成了几块废品摆在桌上。
我摸了摸自己被汗湿透的内衣,好真实可怕的梦。
我换了新手机,SIM卡里的那条短信还在。我确信只是恶作剧,谁他妈的这么缺德,害我白白损耗一部手机。
梦而已,很快就忘了。
七天之后,仍旧是心理课。老头还在自我陶醉,我依旧昏昏欲睡。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这次我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把铃声给关了。我掏出手机,短信,又是上次那个陌生号码。
今夜十二点,湖畔假山,不见不散。
妈的,还玩!我立马拨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怪哉。刚才明明发着短信,怎么就不在服务区呢?不管了,谁搭理这种无聊的人谁就他妈的有病。
晚上十一点,我怎么也睡不着。上次睡不着是以为佳人有约,这次不同,总有股想知道真相的冲动。难道真撞鬼了?不可能,这世界哪有鬼!所谓鬼故事都是用来唬小朋友的,我堂堂七尺男儿外加Y大高才生,岂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明知山有虎,我他妈就要偏向虎山行。
打定主意,我穿好衣服,拿上手机,前往湖畔假山。
吱……呀,我再次推开木门。我径直走了进去,这次从容了许多。
还是上次的样子,布满灰尘的裂了几道口子的镜子还在。我走过去,拿着手机看着镜中狰狞的自己。什么女人的脸,什么妖魔鬼怪,全是梦幻。我怕什么!
突然,那张惨白的女人的脸又闪了过来。同时,我感到了脖子上阴阴的凉气直钻进心里。
天哪!这绝不是梦!我一下子窒息了,举着手机呆在那里。
我感觉到她就站在我身后,但我不敢回头,更不敢眨眼。我清楚地看到镜子里那张脸,眼睛很大但是空洞,脸很白但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一样惨白没有血色。最要命的是,她就这样在镜子里毫无生气地看着我,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就这样被她吸走。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我的手机因为长久不按,暗了下来,我不敢再按,整个石屋一下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和恐惧之中。
咳,咳,咳。
黑暗中传来了她的声音,像一个垂死挣扎的老人的声音。
我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也不敢。寒,冷,铺天盖地。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咳,咳,咳。她再次开口,黑暗中我看不见她的嘴巴,我也不想看见,我怕看到嘴唇下面是阴森锋利的长牙。
我的意识开始一点点的恢复,我该说点什么,她肯定是在跟我说话。如果我一直不说话,就陷入了被动,这样对我不利。然而,据我的常识来看,她应该不是鬼,因为鬼是没有影子的。想到这,我开始试着镇定下来。
这么说,是你约我来这里的。我尽量掩饰自己发抖的声音。
咳,咳,咳,是的。
为什么?
你想不想听我的故事?
虽然我很想尽快逃离这里,但事到如今,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我只有先答应,再随机应变。
咳,咳,咳。我告诉你,你别害怕,其实,我已经死了。
她竟然这么缓缓地说出那个死字。原来她真的是鬼魂。我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猛烈地跳着,像是要逃离我的身体。我感到四周的藤条紧紧地把我绑住,勒得我窒息,我想动却动不了,我想喊却发不出声。她苍老的声音接着在我耳后响起。
二十年前,我也是这座学校的学生,主修美术。那时候我很漂亮,与一位英俊的老师相爱。我们爱的很热烈,他还专门为我画了一副画像,画的真美。然后,我怀孕了,但老师是有家室的。学校知道了这件事,把老师调走了,而我,受尽同学的嘲笑和讥讽,被学校开除学籍。我当时好傻一时想不开,就投进了外面这座湖。
我听得入神,一时忘记了恐惧,对她的遭遇很是同情。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她忽然说。
我一惊,回过神来,恐惧加剧。颤抖地问,什么…什么事?
那张画现在就在美术系六楼六零九画室,我要你帮我拿来,这些年我朝思暮想不能离开就是因为这件事。她吐着冷气说。
我很没有底气地说,你自己怎么不去拿?
她深深吐了一口气说,我不能离开这座假山,一离开就会魂飞魄散,永世都将是孤魂野鬼。
怎么选上我?我迷惑地问。
因为你用的手机号码后四位是我的生日,命里注定你能帮我完成心愿。她轻轻地说。
我一时间很是恍惚,同时恐怖地发现我开始心疼于她,这让我很无奈。我该不该帮她呢?
显然她已经感受到了我的犹豫,她狠狠地说,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让你永远在这里陪我。
我心里猛然一紧,黑暗中听到了磨牙的声响,像是啃在骨头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声。
我的手一抖,无意按动了该死的手机,于是,通过手机的亮光,我看见了闪着寒光的锋利的长牙。
啪。手机掉在了地上,黑暗和前所未有的恐怖铺天盖地地蔓延过来。
又来了!又来了!我睁开眼睛,看到童伟他们正站在我床头,疑惑地瞪着我吼。耀眼的灯光告诉我,原来又是一场恐怖的恶梦。
你小子有病啊!手机摔了一个又一个!童伟恼火地训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又成了几块废品堆在桌上。我一度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又是梦?这梦接二连三好不可思议。
又换了新手机,陌生号码发来的两条短信还是安静地躺在SIM卡里。我拨过去,依旧不在服务区。我决定查查试试。
隔了一日,我带了两个心理学方面的问题假装去老教授家里请教。老教授热情扬溢地给我讲了两个钟头。我耐着性子听完,便假装随意地问起二十年前的往事。老教授开始很隐晦,后来便承认曾经的确发生过这件事,再然后就对那个投湖的女学生表示了莫大的惋惜。
我听得天旋地转,天哪!真有其事,我的梦难道是真的?我感到恐怖之极。
我隐瞒了自己的梦境,谢过老师,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街上的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和我的思绪,我只知道有件事情我必须去做了——去美术系六楼六零九画室。
走在空旷的六楼走廊,我总觉得有一双空洞的眼睛在某个角落盯着我,让我以为自己在接近死亡,走向毁灭。好在是白天,我并不感到多少恐惧。
六零九画室的门已经上锁,锁上全是灰尘,看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于是,我从同样满是灰尘的窗户上跳了进去。画室里的架子,柜子,椅子都是蜘蛛网和灰尘。我翻腾起来,很快就在柜子最底层找到了一张已经发黄的画。果然就是我在镜子里见到的女子,只是画上看来她美的无以复加。长如瀑布的黑发,妩媚婉转的眼神,白里透红的脸,微微翘起的鼻子,红润饱满的嘴唇。这样的一个女子,怎能不令人惋惜呢?
但是,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身陷假山之中的幽魂,等待我去把她搭救出来。于是我收好了画,从窗户跳了出来。
我径直走到湖畔假山前,围着假山转了几圈也没有发现那扇木门。我急了,问在这附近的一对学生情侣:这假山的门呢?
这哪有门,神经病。女的白了我一眼,拉着男的快步离开。
没有门,没有门。我很纳闷,明明有门的。突然想起原来是在梦里从门进去的。
我摊开手中的画,最后看了一眼,就当是完成使命后的告别。我把画使劲掷进了湖中央,然后看着她的容貌在水里飘荡模糊。
就当是一场梦吧。
已经过去两年了,我还是会习惯性的来这湖畔假山前坐一坐,摸一摸这假山上的每一块石头。而那陌生的电话号码,再也没有发过短信息给我。我每次打过去,依旧还是不在服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