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想得第一”的第一
在搜狐IT专访的间隙,张侃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再一次地说“对不起”,不过这一次不是接电话,而是跑到走廊里打电话。搜狐IT编辑跟着他走到门口,等着他。
张侃对着电话从低声细语开始说,声调逐渐升高,到最后竟然咆哮起来,“当时你们为什么不强行送他下来!是不是要我给殷总打电话!”然而最终似乎结果并不如意,他有些黯然地走回房间,坐到了椅子上,半晌不说话,似乎已经忘记了,他正在接受采访。
“我给西安机动通信局冀局长打电话,打了不知多少次了,软的硬的都说了,就是不肯下来,结果今天倒是下来了,却是直接被送到了医院。”张侃回过神来,和搜狐IT编辑聊起来。
冀雅文,西安机动通信局副局长,42岁。“14日地震发生之后,10点左右,集团要求陕西电信做好驰援准备,13点西安机动通信局的队伍就上路,
15日凌晨5点多就到西宁了,带上康晨就走,到晚上11点50分,他们就到玉树了。”张侃说。到西宁的时候,他一看吓一跳,是冀雅文带队来的。“冀局长其实不是搞救援的,他是管搞救援的领导,应该是他的下属,队长或者副队长带队的。车队西宁以后,带上他就直接上路了,车的发动机都没有熄火。”张侃指了指坐在床边的康晨。
“我当时特别担心,尤其是经过巴颜克拉山口的时候,我那个时候都感觉呼吸上不来,冀局长平时主要工作又是坐办公室的,我特别担心他的身体。”康晨告诉搜狐IT编辑,“当时冀局长倒是没有出什么大问题,而是另外一个同事,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整个人就几乎不行了。冀局长就一边给他抚胸口,一边劝他坚持一会儿,说都到了这个关键点了,你就再撑撑吧。”
巴颜克拉山口海拔4823米,而这支来自西安的驰援车队,根本没有氧气瓶可配备,结果可想而知。
康晨描述当时的情形时,眼睛里面已经有泪水了。康晨接着说的是,“当时如果回来,就很难办,因为我们这几个人坐的车是指挥车,如果我们一下来,那么后面的物资车就没办法往前走了。冀局长劝着那个同事,一边说着一边他自己就流泪了。”
“到了玉树之后,冀局长几乎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他不是高技术的,但是车不管车往哪儿开,去哪儿抢险,他都要跟着。甚至给应急通信车上的人送吃的,他也要跟在车上。他的说法就是,‘我带来的人,不一个个盯着,我不放心,如果有个闪失,我怎么有脸回去’。”据康晨说,为了不给灾区添负担,他们自己带了帐篷,但是准备的还是不够充分,“支了帐篷,但是垫的还是那种薄的像草席一样的垫子,就直接放在冰地上睡觉。有天早上我去叫他,刚进帐篷,发现他整个人蜷缩在睡袋里面,整个睡袋都在哆嗦。他一看我来了,想起身,却怎么也坐不起来了。”
康晨说,“我撤下来的时候,想带他一起下来,他死活不肯,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是我带来的人,我得等事情完了,带他们回去’。”说到这儿以后,康晨已经哽咽地说不下去了。房间里面的四个男人,张侃、戎琪、康晨、搜狐IT编辑,都沉默了。
张侃曾经同样用陕西电信总经理殷一平的名头,“威胁”过冀雅文,毫无效果,“刚才是真急了,又架出殷总的名头来,其实,我怎么可能告诉殷总,那样只能是让他在西安也更为焦虑而已。”张侃说。
戎琪是电信集团网络运维部交换处主管,和康晨作为第一个代表集团总部带队进入灾区类似,他是第一个代表集团抵达灾区并向通信管理局报到请战的运营商代表。
除了这两个第一,中国电信还创造了很多个第一。青海电信是全中国所有行业中第一个派出救援队伍的,也是第一个到达灾区的,第一个抢通玉树州府所在地和机场光缆通信的,第一个实现机场移动通信全覆盖的,第一个发出维护稳定短信安抚灾区群众的……
“刚到的第一天,我还对每个事情有时间做点记录,结果从第二天开始,就根本没有时间记了,‘第一’这个东西对电信来说,已经变得不重要了。”张侃说,“已经根本没有办法再算我们有多少个第一,我也转换了想法,什么都不想了,就一门心思搞好支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