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己未,河朔大旱,远迩焦然无主赖。镇阳帅自言忧农,督下祈雨甚急。厌禳①小数,靡不为之,竟无验。既久,怪诬之说兴。适民家有产白驴者,或指曰:“此旱之由也。云方兴,驴辄仰号之,云辄散不留。是物不死,旱胡得止?”一人臆倡,众万以附。帅闻,以为然,命亟取,将焚之。驴见梦于府之属某曰:“冤哉焚也!天祸流行,民自罹之,吾何预焉?吾生不幸为异类,又不幸堕于畜兽。乘负驾驭,惟人所命;驱叱鞭棰,亦惟所加。劳辱以终,吾分然也。若乃水旱之事,岂其所知,而欲置斯酷欤?孰诬我者,而帅从之!祸有存乎天,有因乎人,人者可以自求,而天者可以委之也。求之不得,无所归咎,则存乎天也,委焉而已。不求诸人,不委诸天,以无稽之言,而谓我之愆。嘻,其不然!暴巫投魃②,既已迂矣,今兹无乃复甚?杀我而有利于人,吾何爱一死?如其未也,焉用为是以益恶?滥杀不仁,轻信不智,不仁不智,帅胡取焉?吾子,其属也,敢私以诉。”某谢而觉,请诸帅而释之。人情初不怿也。未几而雨,
…….河朔大旱.一直不下雨.镇阳帅自己说他很忧虑老百姓的生计,频繁的令人祈雨,……,却没有效果。日子一久,一些荒诞的说法就流行开来了。
这时恰好有老百姓家.生了一只白驴.就有人指着驴子说,“闹旱灾就是因为这个驴子,要把它烧死才行……”.这本来是胡说的,但是大家都这么说,官员听到后,就深信不疑,下公文,要把这个驴子烧死。
晚上.白驴托梦给官员,说“你要烧我那实在是冤枉我了啊:闹了天灾,老百姓当然受苦,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不幸的投胎成异类,还成了禽兽家畜……能抵抗旱灾的办法多的是啊,怎么可以求助于这种办法呢?……这真是无稽之谈阿,还说是我的原因……滥杀是不仁的,轻信是不明智的,这种不仁不智的事情,您真不应该实行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