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文艺种类,每在某一历史时期达到超迈的高峰。例如:唐之诗、宋之词、元之曲。若论中国的戏剧艺术,元杂剧自然是首屈一指。在宋元时代,演出戏剧的地方称为瓦舍、勾栏,与今日之舞台、戏院基本相同。瓦舍又称瓦子,指空旷的场地。勾栏,为栏干之意,明清间似改指戏院为妓院了。
在
古代铜镜中,就有瓦舍,勾栏与演戏、伴奏的形象。只是由于极度稀罕,所以并未引起人们的重视。至今为止,在铜镜专著上仅见到三面。一是河北省文物研究所编的《历代铜镜纹饰》,序号为414,名为“明·镂空舞台人物杂宝镜”。此处列为明朝,显然不妥,应属元朝。另一面见于上海博物馆所编的《炼形神冶莹质良工——上海博物馆藏铜镜精品》,序号为139,名为“元·戏曲人物镜”。第三面戏台立体镜则系北京中国历史博物馆所藏,见于杨桂荣《馆藏铜镜选辑(九)》,载于《中国历史博物馆馆刊》1996年第1期。此类镜之人物,多仅两三人;只有此镜有5人之多。至今为止,见于著录者仅此河北、上海、北京三面。本文拟介绍寒斋(千镜斋)所藏的两面戏台人物立体镜,使此类镜的数目达到5面。但,仍属十分稀罕之物。为了便于称呼,见于著录之三面仍以地区为名,寒斋此次公布者则称第四、第五面镜。
第四面为元·戏台人物立体镜:直径11.6厘米,边高1.1厘米。戏台正中为一尊大形花瓶,插有厚叶、硕果。瓶腹鼓出部分即为钮,下有对穿之钮孔,可以系系带。钮左坐着一人,躯体壮伟,当为男子。两腿斜支,怀抱琵琶,正在演奏。虽仅一个人,已是作为今日文武场之代表了。钮右立着一人,形体瘦削,当为女子。双手右拱(或捧物),耸肩曲腰,正在演戏。其袖下垂,有如今日戏曲人物之水袖。后为台壁,上悬连环双钱。戏台为木结构,上有额枋,下有勾栏。额枋之下,有4个垂柱。垂柱间,有挂落作为装饰,戏台前为勾栏,有锦纹方格作装饰,格内有小圆纹。勾栏上部镂空,以免妨碍观看角色的足部。
以上所述,与上海那面基本相同。所不同者,一为额枋的下后方挂有斗笠、簸箕等三物;二为戏台上两侧各有一隔扇,用以遮住后台人员的走动。河北那面,额枋下后方也挂有三物(只是物品改为花盆与犀牛角等),并有隔扇。经细察寒斋所藏者,于连环双钱之两侧亦见有圆疤,似为粘接挂物之痕迹
。可知上部应悬三物,此为定式。又于两侧中部可见各有两个小圆疤,应为粘接隔扇之痕迹。也就是说,第四面戏台人物立体镜有隔扇与部分挂饰失落,但其整体观尚无大碍。此镜满披绿锈,造型生动,极其可爱。
第五面为明·戏台人物立体镜:直径8厘米,边高0.8厘米。银锭钮,钮下有孔。钮上有花盆、犀角等三物(另一物存质);钮下有童子骑竹马,两边各有一物。以上情况,均与河北那面镜相同。所异者,河北镜之童子骑竹马形象不太清楚,其两边均为书卷;寒斋所藏者童子形神极佳,其两边则右书卷而左仙桃。两侧亦各有隔扇,因高度超过人很多,所以中部必有两道横档。细察可见:外框、横档及隔板上均有装饰花纹。又经察见:边内部上下各有明显痕迹,可能是上之额枋与下之勾栏所遗,今则失落。镜中人物,与河北那面基本相同:左侧之人较高,背悬剑而手执扇;右侧之人作拱手状。是何戏文,不敢乱测。镜色黯黑中略透出-,与第四面之满披绿锈者各有其趣。
关于此类镜之定名,兹提出“戏台人物立体镜”以就正于海内外同道。这是因为该镜主体为两方面:戏台与人物(角色及伴奏),而其结构为立体式,除圆板及高窄缘之边外,其他如额枋、勾栏、钮,人物、上下各三件之饰物等,均另行铸就后用粘接(或焊接)法固定之。因此,如寒斋所藏两面镜其细部每有失落。其所以不用“镂空”者,不如“立体”之明确;不用“舞台”者,强调元杂剧为戏曲,非舞台兼歌舞、杂技等;去“杂宝”者,非主体仅属装饰之物也;不用瓦舍、勾栏之名者,便于今人理解也。
据上海博物馆之考证:元杂剧早期只有鼓、笛、拍三种乐器,以后才增加琵琶。所以,上海与第四面镜应为元中叶以后之物。
中国戏剧博大精深,极受国内外的重视。京剧自来与书画、中医合称“三大国粹”。前年昆剧又被联合国教科文组评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因此,古代铜镜上所揭示的戏剧文化自有它重要的学术价值。
(2006年11月22日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