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谢谢。尽管在最后的时刻东德人民不想要这样一个国家了,但是在1949年成立这个国家时,人们希望它成为一个反法西斯、爱好和平的国度,同时和周边国家也能保持良好的关系,原民主德国没有歧视过任何一个不同肤色、不同信仰的人,从来没有发动过战争,从这个角度来讲,曾经服务过民主德国政府的人不应该受到别人的指责。如果人们要指责的话也只能指责一点,那就是人们明显知道政府在犯错误时,他们沉默了。
周:通过对您的新作《最后一道命令》的阅读和短暂的接触,了解到您是一位非常有教养、爱好和平,对自由、民主理念有很深认同感的将军,您在两德统一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能不能请您谈一谈那个过程?
霍:如果要看那段历史,不能只看民主德国发生的事情,而是要看整个华沙条约缔约国所发生的事情,当时几乎所有的华沙条约缔约国都正处在深刻的危机之中。民主德国政府已经意识到了两德必须统一,而且是在和平不流血的情况下实现统一,并设想建立一个条约共同体。其第一步就是建立两德间的邦联,但是在1990年3月的选举之后,由于当时领导人失去了民众的信任,这种进程就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步骤开始了,东德的领导层已很少能对此进程施加影响。
当领导人距离人民越来越远时,当他们对现实和公民需求的关注越来越淡漠,甚至于极其荒唐地背离社会科学基本原理一意孤行时,只需在火药桶内投入区区一个火星,便可以引发广大东德公民的公愤。这一场景发生于1989年夏秋之际。我想军队是人民的一部分,军人的情绪和人民的呼声并没有什么不同,当时军队中的将士都决定尊重并服从人民的意愿。我作为国防部长的任务,就是让军队在和平的前提之下融入两德统一之中,可我当时并没想到后来会受到不公正待遇,但即使在当时能想到会遭到今天这种待遇的话,在那时也是别无选择了。事后我和原东德的一些领导人在一块儿聊天时,常常会问他们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们是否还会有更好的选择,大家的回答是一致的:没有,根本再无别的选择。这就是说,在当时,德国统一的进程是不可阻挡的。
让人们客观地看待历史,这就是这本书存在的意义
周:霍夫曼将军,请您介绍一下您目前在德国的生活情况,今后有什么愿望和打算?
霍:我现在已经退休了,一边休息还一边工作,现在给前东德的一家小公司做事,帮助他们打开俄罗斯的市场,因为我和前苏联有很多联系,自己也会俄语,现在就是利用这些关系和俄语的优势在工作着。同时我还经常应邀参加一些集会并发表演讲,我觉得应该把这段历史(柏林墙倒塌和两德合并)的真相告诉人们,让人们知道当时做错了什么,有什么经验和教训等等。主要是要告诉大家,无论如何战争都不是解决社会政治问题的方法,虽然我以后不再工作了,但是还将集中精力参加这种(演讲、撰文)政治性的活动,我想把我的感受和经验告诉下一代人。我现在和夫人、两个孩子和孙子、孙女生活在一起,我想和我的家人在一起幸福的生活,也许以后还到各地旅行一下。